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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取?”
王主任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睛,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赵秀兰,你当我们是傻子?私自刻印,这性质就变了。”
陆梨在一旁静静站着,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紧。
她终于明白了。
在七十年代,没有密码,取款靠的是印章。
赵秀兰一家私自重刻了她的取款印,就等于完全控制了这笔钱。
如果不是存了定期,恐怕早就被他们取光了。
“等陆建国来了再说。”
李科长拿起那枚新刻的印章,重重扔回布包里,脸色阴沉得难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两点整,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陆建国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背微微驼着,身上穿着厂里的深蓝色工作服,袖口磨得白,边角都起了毛边。
他跨进门框,目光扫过屋里肃然的阵仗,又定在桌上摊开的文件和那枚泛着冷光的印章上,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喉结滚了滚,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
李科长端坐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
陆建国僵在原地听着,脸越来越白,到最后,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建国,你说说,印章怎么回事?”
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陆建国嘴唇哆嗦着,目光抖着转向赵秀兰,眼神里满是求助和慌乱。
赵秀兰却猛地别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只顾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连看都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想着,原来的印章太旧了,刻个新的清楚……”
陆建国说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我没想取钱,真没想……”
“没想取钱,你刻新章干什么?”
李科长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银行的规定你不知道?私自刻制取款印,严重的可以直接报案处理。”
陆建国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差点站不稳,慌忙扶住旁边的桌角,脸色白得像纸。
李科长拿起桌上的存折和印章,指尖捻着那枚新刻的章,眼神冷冽。
“我现在就去银行核实。如果是私自刻印,今天就把这事儿在银行备案,以后取钱必须本人到场,或者有街道、厂里的正式证明。”
他说着站起身,抬脚要走,又猛地顿住步子,回头盯着陆建国,语气沉沉的。
“老陆,你是厂里的老人了,该知道规矩。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你保管员的工作保不保得住,难说。”
陆建国又是浑身一颤,这次是真的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底的恐惧都快要溢出来了。
李科长甩甩袖子,大步走了。
屋里再次陷入死寂,连赵秀兰的哭声都低了下去。
陆建国慢慢挪到赵秀兰旁边的椅子上,瘫坐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手指狠狠插进头里,肩膀止不住地抖。
王主任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点着纸页,偶尔抬眼扫他们一眼,眼神里说不清是惋惜还是责备,复杂得很。
陆梨依旧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抵着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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