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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越近,年轻人那种养尊处优的精致感越明显。灰白的半长发,颜色较深的发尾打着卷,眉骨较高,眼窝深邃,长而浓密的睫毛在青年脸上映出一小片阴影,深灰色的眼睛像是静止的湖。
“美貌不应该被浪费,我会把你送去更能发挥价值的地方。”托马斯收回视线,给绳索打了个复杂的结。
“送去哪。”塞缪尔配合着对方的动作,诚心发问。
“那就要看买家老爷们付给我什么样的价钱了。”
“他们给你钱?那我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份工作。”
“傻子不需要工作,除非是在老爷们的床上。”托马斯粗暴地拽了下绳子:“你的话太多了,少爷,闭嘴,想要说话后面有的是机会。”
看到青年没有反抗的意图,托马斯没再用别的工具,可当看到他拿出一个沾了污渍的黑色头套,塞缪尔顿时皱起了眉。
“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塞缪尔问:“被你骗过的人很多吗?”
“我骗过的人不少,像你这样听话的是头一个,我会把你送去好地……”
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托马斯的话只说了一半。房屋中间,又高又胖的男人不见了,一片薄薄的画纸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是不是应该问清楚好地方在哪儿?”
“好吧,我也不是很在意。”
塞缪尔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绳索中挣脱了,他用两根手指捻住那张画纸。惨白的纸张中间,一个男性小人正满脸惊恐地挥舞着头套,他四处乱窜,像是一页粗制滥造的连环画。
塞缪尔用指尖戳了下纸张上的托马斯,小人趔趄一下,摔倒在地。
“你这幅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男人不断拍打着纸面,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盒里的昆虫。
有点眼熟。
又一个画面碎片在脑子里闪过,塞缪尔皱着眉思考,终于抓住了灵感的尾巴。
他打了个响指,纸张上的托马斯融化成了一滩墨水,随后那墨水挣扎着长出圆润的脑袋,火柴一样的四肢,再次惊恐地跑动起来。
芜湖,火柴人。
他用手指戳着纸张,跟火柴人玩了一会儿,中间不停地在纸上添加了暴雨,闪电,棕熊,还有蒸汽列车。
等到火柴人变成了一滩混着墨水的碎片后,塞维尔终于记起他之前想做什么。
他想找女神借钱。
他身无分文,也没有能住的地方,给女神发消息需要祈祷,祈祷需要对应的仪式。
而施展仪式魔法需要钱。
我没有钱。
问题一度变成了死结——但是现在不需要了,热情的托马斯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塞缪尔在房间里找了找,从衣架上的外套里翻出一个钱夹,里面有一些零散的纸币,有金磅,有苏勒,还有一把硬币。
随后他又在储物柜里,桌子里,分别翻出了数量不等的纸钞。
共计35金镑17苏勒6便士。
简直像什么寻宝游戏。
塞缪尔清点完自己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在胸口连点四下:“赞美女神。”
“当然,也谢谢你,托马斯先生。”
他想要脱帽行礼,却发现自己没有礼帽,只好在空气里画了一顶,化为实体扣在头上。
塞缪尔想,我应当去买一顶礼帽,搭配一根手杖,找到房子以后再去找工作。
总之现在我有钱了!
他顺手把那画着火柴人的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箱里,随后捏断了门锁,推开门。
——和守在门口的车夫面面相觑。
“举起手,先生,两只手,轮到我来扮演劫匪了。”塞缪尔快乐地说:“把你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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