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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对着素月问道:“我是怎么来了这里的?”
绯月端着刚沏好的温水过来,一脸忧心道:“您病得太厉害,跟姑爷拜堂时候就晕过去了,是奴婢和素月姐姐扶着您拜完了堂,又把您送了回来,您一觉就睡到了现在……”
“真是吓死奴婢了。”素月也道,“看您这会儿醒了之后,奴婢的心还跳得厉害呢。府上老夫人刚刚遣嬷嬷来说,等您醒来以后,会请大夫过来给您瞧瞧,奴婢过会儿就去禀报。”
这两人是从谢家带来的婢女,自幼就跟在小姐身边的,此时的关心也是十二分的真情实感。
这几日实在折腾得够呛,谢婉鸢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大概就是晕船,再加上有些水土不服,没什么大碍。”
素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谢婉鸢就着绯月的手喝了几口水,刚要起身发现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便认命般地躺了回去。
凌远沉吟片刻:“司兵参军李逢和他几个手下。不过,他们近日也多随李参军去了城外军营,并不在道州城内。”
霍岩昭又道:“那公廨内可还有其他人可能知晓桐油储存之法?”
凌远略一思忖,摇头道:“这便不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王参军应当知晓。去岁密封这些桐油时,因暴雨封路,李参军采购的石灰无法运入城中,还是托王参军在道州城内购置的。若王参军知晓所购石灰的用途,理应也知晓密封陶罐之法。”
谢婉鸢眸光微动:“说到王参军,我有一事不明。”
她看向凌远:“昨夜顾大夫是被王参军抓获,那王参军既能认出曼陀罗,想来应颇具一定查案能力,那此案为何不交由道州衙门内本该负责查案的王参军,而是交给凌司马调查呢?”
早前她与霍岩昭曾在正堂听到凌远与邵黎星因此事争执,便借此机会,询问缘由。
皇帝最后出来和稀泥,将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先是批评了永嘉这几年的行事张扬,又骂了五皇子为人不见长进,而后将霍岩昭叫了进来。
皇帝对子女还算有慈父之心,对霍岩昭这个臣子却没那么客气,就差指着鼻子骂他祸水了,让他赶紧回去想法子娶门亲事。
霍岩昭回到青州跟祖母商议,霍老夫人很快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大概十几年前,祖父曾在诚郡王家宴上,遇到了一个幼年时关系极好的同窗,两人多年未见,一见面差点“执手相看泪眼”,几杯之后又一时上了口,口头给两家孩子定了娃娃亲。
当时在宴会上的人不少,满屋子都是朝中大员,说起来也都算是人证,况且这位郡王还是永嘉公主的长辈,说出来的话也能令公主信服。
如此一来,霍岩昭就是遵循家中祖父遗愿娶了谢婉鸢,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所以霍岩昭在和祖母商议之后,才会定下了娶谢婉鸢过门。
这桩婚姻里本就充满了无奈和交易,加上霍岩昭这个人恃才傲物,冷心冷情,对周围人要求很高,对枕边人想来尤甚,纵观全文没有任何一个女性角色能够走进他的心里。
何况剧情就在那里摆着,等三年之后霍岩昭避过风头,大概率还是会跟她和离。
谢婉鸢觉得,如果她注定会是这么一个结局,那就不要打无把握之仗,也该提前置办一些产业,等到离开时候也能从容一些。
凌远沉吟片刻:“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参军虽具一定查案能力,但只能用在一些小案件上。一旦涉及命案,他便不愿参与,因他……惧怕尸体。”
“原来如此,”霍岩昭恍然,“难怪昨日邵刺史说,难不成要他将此案交给王义青,想来是因此案是命案,受害者众多,王参军若畏惧尸体,根本无法调查。”
凌远颔首:“所以以往若遇命案,多由下官接手查办。只是眼下,下官手中尚有一桩棘手案件未结,这才向邵刺史提议另择人手。许是公廨内确实无人可担此任,邵刺史最终还是命下官从旁协助霍少卿调查。”
霍岩昭轻轻点头,心知凌远所指的棘手案件,应是他先前向邵刺史提及的“岳司马一案”。
只是若那是命案,莫非……前任司马是遭不测而亡?
谢婉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思及此事不好过问,且与眼下案件无关,便未深究,将话题引回到王义青身上。
“如此看来,王参军确有作案可能,若他是凶手,便能解释为何要嫁祸顾大夫了。顾大夫不可能是凶手。”
“可动机何在?”霍岩昭略作沉吟,“莫非……是王参军痴迷于陶器,杀贺家是为了那件贡品?”
大概是老夫人发话的缘故,这几日一直没有人来正院打扰谢婉鸢,听绯月说,之前霍岩昭曾经来过两次,正好她都在睡觉,也就没见到他。
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之后,谢婉鸢身上终于有了一些力气,觉得总闷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想要出门走走。
素月是谢婉鸢过逝的母亲给她挑的丫鬟,虽然只有十七岁的年纪,但已然很有大人的样子:“姑娘要么在房里歇着不出门,若是出门就要先去给老夫人请昭,否则让旁人看着也不成规矩。”
谢婉鸢点头。
她主要就是有些晕船加上水土不服,歇了这几日身体好多了。
既然已经嫁了过来,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不去请昭,早晚都要去的。
整日闷在屋里反而容易闷出病来。
说话之间,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走了进来,对着谢婉鸢道,“老奴给少夫人请昭,二爷今儿就准备启程回去了。老夫人发话,若是二夫人身子方便,就一道儿过去宁寿堂见见。”
绯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姑娘您能起身吗?要不要再歇两日?”
听说在两人成婚那天就有个姑母在那里闹,说这样的新娘子不吉利,宾客也都在窃窃私语。
他眉头紧蹙:“可贡品……他也敢抢?”
“这便难说了,”谢婉鸢摇了摇头,垂下眸子思虑片刻,又忽而抬头道,“不然,我们去会会王参军?或许聊上几句,能有些判断。”
霍岩昭斟酌良久,终是摇了摇头:“不对,若王参军是凶手,如此残忍地杀害宋家又是为了什么?除非是先前与宋建结过仇怨。”
他顿了顿,抬眼望了一眼西边天际,只见晚霞已染红半边天。
“日头不早了,我们暂且不宜打草惊蛇,不如先从案卷着手调查,看看宋家近年来是否牵涉什么案件,以及王参军是否参与其中。若能寻到蛛丝马迹,便可坐实他的嫌疑。”
谢婉鸢应声颔首。
待用了晚膳,谢婉鸢和霍岩昭一同去往卷宗库,像昨日那般,继续翻找起宋家相关的案卷。
有了昨日的经验,二人查阅速度明显加快。然而一卷卷翻阅下来,直至夜深,仍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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