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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重跌在石阶上,谢婉鸢也被带得一个踉跄,幸而被霍岩昭及时揽住才稳住身形。
孟柔反应极快,当即张开双臂,护在倒地的尉迟昕身前。
霍岩昭将谢婉鸢推向门边的花坛后,嘱咐一句“躲好别出来”,而后拔剑出鞘。
一道寒光闪过,谢婉鸢从花坛中矮松树枝的缝隙间望去,只见他的身影掠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一颗心骤然揪紧,心中默祈他平安归来。
并放进去。”
“是,小的明白。”
好在没过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再度跃入院墙,稳稳落回院中。
谢婉鸢谨慎地四下察看,确定再无危险,便从藏身之处快步走出,疾步迎向霍岩昭。
霍岩昭大步走来,在石阶前停步,朝几人摇了摇头,示意几人没能追上那名袭击者。
顾悠一脸愠怒和嫌弃,试图推开仍压在他身上的尉迟昕,却忽而察觉不对劲。
只见尉迟昕的右手仍紧紧握着腰间未及拔出鞘的剑柄,面色痛苦不堪。
顾悠大惊,低头细看,赫然见一支短箭深深没入她的右胸,鲜血正自伤处不断渗出,染透了衣襟。
第53章医案
在场几人瞳孔骤缩,这才明白尉迟昕适才冲出来,是为救人。
顾悠当即俯身去探尉迟昕的鼻息,却见她已奄奄一息。
他登时面色激变:“箭上有毒!”
话音未落,他一把打横抱起尉迟昕,疾步往屋内去。
孟柔心急如焚,匆忙跟上,却被顾悠冷冷甩了一句:“出去,别添乱。”
孟柔急切道:“我可以帮忙的!”
“行吧,那跟着来吧!”
两人下了甬道,在前带路,一面又摆出公差架势,教诲道:
“以后你也少跟那姓蔡的来往。那小子不是什么正经人,脑子还不好使,招摇撞骗也就算了,居然敢冒充太史令的亲戚!人家太史令是谁?那是圣上的亲外甥、咱大乾朝万民膜拜的神人,岂是他一个帮忙采买的商户能瞎攀扯的?”
“所幸他也确实跟玄天宫有点关系,能拿出凭信来,不算全然扯谎。这次就算他夸大其词,挨了几顿鞭子受罚,暂且饶过,下回若再逮到,必当严惩!”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引路走进甬道尽头的一间牢房。
牢房里堆着的稻草上,半躺着一个衣衫发髻凌乱、显然受过不少鞭打的年轻男子。
狱吏开了木门。
婉鸢进到牢内,跪到谢昀厚身边,伸手将他扶起。
谢昀厚睁开眼,先是一怔,继而认出人来,“绵绵?你怎么……”
婉鸢捂住哥哥的嘴,“嘘”了声。
谢昀厚反应过来,不再吱声。
狱吏在牢门外的案上写了份销案的文书,交给两人,道:
“这次肃清滋事流民的案子是大理寺和骁骑营办的,不好糊弄。玄天宫的这个令牌凭信,我们得留下充作证物,不然要是哪天上面查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差。”
谢昀厚听到“玄天宫”三个字,神色一凛,作势想伸手把令牌要回来。
婉鸢拽住他,接过文书,“我们明白,有劳二位了。”
兄妹二人从甬道出了牢房,又在外面的衙门口验了放行文书,走出西徒坊。
外面风刮得猛烈,谢昀厚一身憔悴,婉鸢也不敢直接领他回家,找了处僻静的包子铺让他稍歇,自己去西市买了成衣袍子和束发巾帻等物,再返回来。
谢昀厚两碗热汤下肚,恢复了几分精神,见妹妹回来,忙问道:
“你去玄天宫找太史令帮忙了?他知道我被抓的事了?”
他是谢家长子,五岁那年母亲生婉鸢难产去世,父亲又不怎么管孩子,一直拖到八岁时才开始识字,之后对读书也没什么兴趣,早早就学起了做生意,倒也磨砺出了些商贾的小精明。
原本日子这样过下去,也算合他心意,谁知十七岁那年,父亲突然被升了官籍,一家人搬到了都城长安。
按大乾律法,官籍的子弟只能入仕,不能行商。可谢昀厚一摸书就打瞌睡,哪里是读书的料?在官学熬了两三年,学习实在跟不上,又受同窗鄙视排挤,索性便自己退了学。
回家之后,自是少不了被父亲责骂唠叨,翻来覆去的那几句“我怎么倒霉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我看你这辈子就没什么出息!”
谢昀厚被骂得久了,心里憋气,去年背着父亲,偷偷买了个商户的假身份在外面搞起生意,想要通过暴富挽尊。只可惜京城不是越州,没有人脉、没有背景,做生意实属举步维艰。
这一回,他抓住了外地游客进京看求雨的机会,打着玄天宫的名号在兴宁坊开了几家算命的铺位,结果遇到骁骑营清城,直接下了牢狱,狠吃了几顿鞭子。
婉鸢在案边坐下,理了理买来的衣物,抬头睨了眼兄长,“噢,你现在害怕让人知道了?在外面行骗的时候,怎不知道怕?”
“我怎么行骗了?”
谢昀厚抓了个包子,悻悻地咬了一口:“你去兴宁坊和龙首渠那边问问,哪家算命问卦的不自称跟玄天宫沾亲带故?大家都夸大其词,我若不跟着也那么说,谁还稀罕光顾我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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