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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在温老板家里任职幼教的第十天,鹿宝次一反常态地没有扑过来迎接她。
另外两只幼崽毕恭毕敬地问好,过分正经的礼貌令安娜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耳朵,她随着小鸟走入正厅,温书寒坐在沙上,见她进来,微微颔算了打了招呼。
一侧的墙边,鹿宝手里举着柳条,面对着墙颤颤地跪着,整个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光裸的小屁股上布满了柳条抽出的细长痕迹,几处鞭痕交迭的地方,透着暗红与瘀紫的颜色。
“辛苦你,今日主要教教猫崽一些字句的音,可以么?安娜?”
小鹿臀上的伤看得她有些心惊,安娜背着耳朵恭顺应“是”,有些忧心地看了鹿宝一眼,却又不好多言,只得带着小鸟与猫猫进了幼崽的房间。
房门关上,还不待她开口问,小鸟立刻围上来讲起经过。
此前温老板在冒险者行会布悬赏任务求些兰德尔的少见草药用以制香,其中有一味萝蔓草,有一队冒险小队圆满完成任务,不仅为她采了草还带回了不少草籽。
萝蔓草本身是消耗品,于是温书寒便要温湛在园子里开了一块地,想着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安娜听到这里,耳朵动了动,一时有了不好的设想。
果不其然,小鸟继续道:“半个月了,大家都以为没有种出来,今早才现......长出来的每一棵小芽,都被鹿宝吃掉了。”
“......”安娜突然开始思索这几日这孩子的饭量。
“主人要罚,叫她自己去折柳条。”小鸟团着眉,仿佛在讲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她好像觉得树上的柳条多选择也更多一点,于是——她爬到了树上。”
安娜:“??”
一旁沉默的猫崽突然补充道:“皱......就下不来惹。”
“......”
“阿湛姐姐搬了梯子将她救下来的。”小鸟摊了摊手。
听完前因后果,安娜彻底打消了去为孩子说情的想法,她伸手摸了摸猫崽头顶软软的猫耳,用以夸奖她主动开口说话的行为。
门外鹿宝的哭声再次响起,哭声中带着激烈的疼痛反馈,柳条携风的声音持续不断,孩子哭声惨烈,安娜一双耳朵趴在头顶,神情有些沉郁。
在激烈的哭声映衬下,温老板训斥的声音显得很低,在安娜的印象里,她几乎不会高声说话,待人和善又细致,安娜却总有那么一种感觉,可以感受到她言笑晏晏的皮囊下,内里藏着的冷肃与漠然。
她不清楚这种感觉是真是假,也是因着这种感觉,偶尔面对温老板带着笑容的命令,她会有一种被压制的错觉。
但倒霉孩子确实该打没错了。
这场只听得见声音的责罚并没有持续很久,温书寒白日里有其他的安排,她将柳条丢进垃圾桶,把鹿宝丢给安娜,便带了温湛出门。
鹿宝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进门,抬头瞧见安娜板着的脸,一时刚刚止住的泪又充盈了眼眶,她嘴角向下一瘪,两颗眼泪扑棱棱地落下来。
安娜叹了口气,弯身将她抱到床上,自柜子里拿了药膏。
不止屁股上的伤更重了,小鹿手心与足底也新添了柳条抽出的鞭痕,安娜一一涂好药,伸出手指在兀自委屈的小朋友额头上狠戳了一下。
“惹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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