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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观与故事背景风险太大。毕竟资产宇宙中,江离用心写的故事,皆是资产与认领者与工作人员的某些有共同性质的特例的故事。各故事里,被江离选取的几个主角皆至少在某世界中被诺斯兰以某种形式认为过“颠覆社会秩序”。还譬如,宇宙内某个叫做《错误时间》的,主角是艾里斯,她相方是海伦纳,配角是伊利亚的故事。里面设定了国际人权法庭管不了诺斯兰——该版诺斯兰在《国际人权公约》内,但属于可以拖延十几年执行判决的那种。诺斯兰的原型显然不是徵、显然与徵迥异——现实世界里,由于地缘政治,《人权公约》是区域性,而徵不在会签署《人权公约》的维洲局部与伊洲。
地狱笑话——诺斯兰与徵迥异,因为徵不在会签署《人权公约》的维洲局部与伊洲。
江离明确清楚,哪怕资产宇宙的读者仅是对某方面有业余爱好的人士,读者也会觉得江离写得隐喻明显,情节危险,玩笑夹在字里行间。
江离是“安提戈涅”。虽然写资产宇宙的不是“安提戈涅”。“安提戈涅”太熟悉如何用不禁忌的语言书写对她所面向的小范围公众而言的某些政治禁忌。如何让内容通过审查。如何让读者理解出“这不该通过审查”“这凭什么通过审查”“原来可以这样通过审查”。如何让文字如同密码,有一套外表的密文、有另一套真实的语义。
用于破译的密钥可以说是公钥。江离不需要布公钥。公钥是作者与读者共通的某种对于时事、政治、伦理的知识、体验、判断。
虽然“安提戈涅”不写关键、危险、重大的禁忌。比如颠覆社会秩序。比如人权公约。比如很多很多其他事情。
江离觉得,自己徵的对这种等级的禁忌了解太少,没有知识储备与认识论伦理资格来写。
苏文绮提过一回,“安提戈涅”最严重的、导致江离被请喝茶的问题,在于江离真人待错了地方。苏文绮讲,如果江离还是希兰的学生,或者是明仑的研究员,或者是立德的访问学者,“安提戈涅”大可以继续写——尽管,伴随江离长大与不再年轻,有关部门或许将对“安提戈涅”有不同的期待,但,江离绝对还是可以继续依自己心意写。她们都知道,许多学生与学者皆有这种私人博。
江离对苏文绮漂亮地笑:“谢谢你,令我去对的地方。”
江离是真诚地高兴与感谢。江离亦是真诚地没有对苏文绮提,“待错了地方”乃一种社会对于知识的配置的不公平。
苏文绮抱着江离亲吻。
几年前,江离确实见过一些,境外势力声称由徵的可信来源送出的,徵的某些机关的官方文件。手稿。影印。照片。
徵声称那全是伪造。
那的确不是全部真实。因为境外势力绝非客观的、对徵的内政的载体。政治里,所有人说的话、选择进行的呈现,皆服务于自己的政治目的。
江离没想拿资产宇宙影射任何事。毕竟那些徵的官方文件没有在任何意义上色情、或与性相关。可,江离已经见过的各种素材,不可避免地已进入她的思维宫殿,不可避免地会在她搭建的故事里留下印记。
因此,资产宇宙相关的任何文,皆不适合给苏文绮这位,没有任何私下言论是与当局唱反调的,内阁顾问兼立宪党成员兼伯爵继承人,兼皇室继承序列内的二位小辈内亲王的友人,兼苏群与吕慎微的公子。
和理十3年春。二月。青瀛。
苏文绮向江离说过,云杉叶周氏名下的古代与近代建筑,可以开博物馆。这博物馆之说法,对缺盈月苏氏同样成立。青瀛乃维新以前、苏氏还是藩王时,他们封地的府。当年苏氏是王,是故居所可以称宫。近代,秋笹宫的名字改过几次,现在仍旧称回秋笹宫。秋笹宫很大,一座丘陵之上的堡垒——虽然,它最初的设计绝非以军事为主,而是更希望给苏氏一座媲美当时皇室的居所。现在,秋笹宫的绝大部分是严格限流的博物馆,小部分仍归苏氏私用。
苏文绮回青瀛时,就住在博物馆的非博物馆部分。
宫依山而立。建筑分门别类地排了许多层。十七岁以后的苏文绮,以及早年还未从军的苏衡,以及苏氏旁系的若干人,都不定期给博物馆作为讲解员。他们有排班表,但不对外公开,很多时候也不会向参观者介绍称自己是什么人。为安保,苏氏私用的部分与秋笹宫的博物馆部分有清晰的分野。可是,因为苏文绮住的地方并不在山的高处,她尽管无法从窗外见到访客人流,却还是能预感到——她不可能真的听到——极依稀的、但渐响的车声。
时间是清晨七点半。苏文绮出院落,骑自行车一段,推车出私用区域的一扇小侧门,拉紧茶色冲锋衣的帽子防风,再骑自行车一段,去买早点。烤包子在售。是苏衡带方文绮来过、苏衡认证好吃、这些年质量没有下滑的店。苏文绮买了一个牛肉、一个羊肉,看店员从有许多包子的烤盘上拿给她,又打包一份羊汤。
羊汤现做。苏文绮推着自行车靠墙等了一会儿。徵没有给小费的习俗。但苏文绮仿照苏衡有时的习惯,付了一张大纸币,没让找。
她用保温袋装着所有食物回来时,同院不同屋的沉拓醒了。她们从冰箱里拿了点水果,搭配烤包子与羊汤一起吃。
今天白天,没有地方议员的日程或地方上的其他日程,没有众议员竞选准备的日程。苏文绮将休息,并完成清和所的事务。
沉拓的办公地点在苏文绮的外间。她从来与苏氏仅有较不公开的雇佣关系,尽管苏文绮的核心幕僚皆与沉拓很熟。沉拓名义上的职位一直是调查员,实际上的角色也一直类似调查员。
她敲了苏文绮的门框——苏文绮没关门。
“紧急消息,kurvo。”沉拓说,“我判断这不是假的。反对党联盟的高层,出了一个我们没有完全想到的动作。”
这些年的徵,有影响力的政党主要分为帝党与反对党。帝党,就是对皇室与贵族与保守的那部分统治阶级更有合法性的一派,细分为3个——相所在的国家党,有时与苏文绮合作、但苏文绮认为他们偏右翼的法政党,以及苏文绮本人所在的立宪党。苏文绮将此理解为一种统一战线与相互牵制,但这客观上也提供给某些帝党议员为反对党的法案投票的机会。反对党,由于更容易丧失合法性,所以相对短命,当前除了若干小的,就仅有公民党与社会党。反对党联盟的官方名字是群青联盟。不少人都觉得有一股颜色革命味道——尽管相当一部分反对党的人没有颜色革命的主张或能力。
沉拓开始解释,她如何判断群青联盟高层与社会党高层可能是集体认真做了此决定、群青联盟与社会党之前有何大概是为此决定铺路的做法。末了,她说:“群青联盟的副席秘书,社会党的雪渐,真的要再次选众议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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