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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平疑惑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个高壮的人影一把抱住。
“真是你啊!井哥!”罗阳激动得抱着他乱晃。
粗壮的手臂紧箍着上半身,井平感觉自己内脏都快被挤出来了。
“罗,罗阳?!”他从头晕目眩中惊讶出声。
小卖店生意不错,客人络绎不绝。
罗阳才接过老板找给他的零钱,就有人着急指向柜台里的香烟。
他把零钱胡乱塞进兜里,越过数人拿着刚买的两瓶冰汽水走出去。
“给井哥。”
蹲在台阶上的井平把视线从过往的人流车辆中收回,站起身。
“谢谢。”他接过汽水,吸管叼进嘴里吮了口。
橙子味儿的。
罗阳看着他止不住扯着嘴角乐,玻璃瓶上凝结的水珠打湿了手掌,他又胡乱往身上沾着汽油的汗衫上蹭蹭。
井平被他盯得有点别扭,想起什么瞥他眼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有几个月了。”罗阳咬着吸管回答,面上露出抹求表扬的腼腆:“表现好,减刑了,井哥,我真没想到出来还能再见到你。”
井平笑了笑没吱声,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监狱的日子。
罗阳性格很好,没啥文化,比他小一点儿,是他在狱里唯一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小伙子农村出来的,也是个苦命人,家里很穷吃了上顿没下顿。
当初他好不容易能挣点钱了,结果家里的老母亲又得了重病。
手术费太贵又没医保,根本负担不起。
他开始到处找活干,什么脏活累活全都接,后来有人看他这么缺钱,就盯上了。
说给他介绍门路,结果就是给走私的有钱人顶罪坐牢,他老母的手术后续医疗费都给他包了。
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下,只能认命。
“你老娘她,还好吧?”想到这,井平关心问道。
“还行吧,至少命是保住了。”罗阳嘴角的笑僵硬一秒,又恢复如常傻憨憨的挠了把寸头,转了话题:“井哥,我就在前边那个汽修店做学徒,监狱里几个弟兄合伙开的。”
罗阳:“像咱们这样的人,也只能团结团结谋点出路,混口饭吃。”
井平懂他意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比较破旧的小汽修店。
他跟那些人不熟,有的也不认识,他在监狱那会性格比较孤僻,行尸走肉一样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后来因为读过几天书,会点英文,再加上表现还不错,被安排去图书馆做活,整理整理书籍,管理一下借阅记录什么的。
这也算是他唯一幸运的事,那几年还能有机会从书上继续学点知识。
“哥你有在做活不?”罗阳继续热情问道:“你要不也上我们那儿?累是累,好歹也能挣点。”
井平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又意识到什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清透的眼睛染上点郁色,往罗阳身后的看去。
他们没走多远,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瞧见他之前上班的那家店。
井平收回低落的眼神,苦涩扯了扯嘴角:“我暂时没工作,汽修的话...”他稍顿,想到霍亦琛洁癖犯了时的火爆脾气。
汽油味很难清洗掉,他要是去的话免不了一身埋汰,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
“我考虑一下,主要也没经验,从头学也太麻烦你们了。”
罗阳当他真是因为这个,听不出婉拒的意思,连忙罢手着了急,说不麻烦刚好他们那儿也缺人手。
井平无奈,又一阵好说歹说才给他劝住,见他泄气还哄了两句。
罗阳本来就是去上班的路上遇到的井平,耽搁了这么久,他时间确实也有点来不及。
分别的时候他还一副不舍的模样:“井哥,你住哪,你告诉我个地址,下次我好去找你。”
井平这下又为难住了,心里涌出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好讲的愧疚。
“这样,我把我手机号给你,下次你要找我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太好了!”罗阳欢呼了句。
麻溜的走进刚才买汽水的小卖店找老板借了只笔,一只胳膊抻到井平面前,牙把笔帽儿咬开递过去。
井平被他这副热乎劲儿给逗笑,握住他的手,在小臂上把自己号码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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