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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芸娘强压住心里那股想掐死她的冲动,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人。
蒋阿元还想扑上来。
老金忽然拔出匕,刀刃在日光下一闪,冷得刺眼。
那金属的反光直直刺入她的眼底,让她瞬间僵住。
这个满脸疤痕的男人,手上可不是一条两条人命。
赵桂芝舌头被割掉的模样,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成明珠情况危急,蒋芸娘直接跳上马车。
她踩着车辕借力一跃,裙摆翻飞却顾不上整理。
只见成明珠靠在角落,身子歪歪倒倒。
她的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搐。
眼看就要栽下去,蒋芸娘赶紧坐过去扶稳,顺势让对方头枕在自己腿上。
车厢内空气浑浊,混杂着血腥和草药味。
另一边坐着个受伤的男人。
其实他也伤得不轻,左肩包扎的布条已被渗出的血染红大半。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珠。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恨完了如果还是放不下,不如试试放下恨。跟她们和解,其实也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蒋芸娘听得出他是好意劝解,可惜方向完全错了。
她心疼的是那个早已不在的原主。
至于那堆蒋家垃圾,她半点情分都没有,只有一肚子想要灭门的怒火。
“大人要是没挨过刀,就别劝人不疼。”
她说完这话便低下头,继续检查成明珠的情况。
男人没料到一番好意被当驴肝肺,皱了皱眉,又忍不住问:“可你明明根本放不下,既不愿原谅,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而不崩溃。
蒋芸娘抬眼盯住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杀光他们,大人,您准不准?”
男子怔了怔,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大云朝的规矩摆在那儿,杀了人就得偿命,要是事情特别严重,直接砍头。”
他知道律法森严,尤其是针对私相报复的行为。
朝廷设立刑狱就是为了杜绝民间以暴制暴。
可他也清楚,有些案子压根不会被官府受理,尤其是涉及乡绅族斗的旧怨。
蒋芸娘虽说对这个朝代不怎么了解,但她心里明白得很。
不管换哪个地界,无缘无故取人性命,都得拿自己脑袋还。
所以听了这话,她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那大人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了,您也帮不上忙。”
男人一愣,脸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
可他并没恼,反倒低下声来认错。
“对不住,这原是蒋姑娘自己的事,我插嘴了。”
蒋芸娘没接这句话,只是淡淡道:“路远,您要是累了就眯一会儿。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出声告诉我。”
男子听明白了,她是不想再多聊。
这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女人和难缠的人最难对付。
尤其是女大夫,招惹不得。
马车里悄无声息,但蒋芸娘一点不敢放松。
车外,老金和林大骑马并排走着。
一开始,老金想让手下带林大。
可林大说自己会骑,东西又多。
最后老金干脆让人腾出一匹马来给他用。
亲眼见过成明珠病那阵仗后。
老金对成野和蒋芸娘的处境更添了几分理解。
他也算懂了,为什么蒋芸娘时不时脾气上来,一点就炸。
家里有个重病的妹妹,还得自己扛着照顾,成天提心吊胆,换谁脾气也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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