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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谁敢再动一下（第1页）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慌的林府仆役，还是冷漠的官兵，亦或是强作镇定的林澈夫妇，都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聚焦在那即将被彻底打开的、关系着无数人命运的暗格之上。

林澈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声音，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深冬里最寒冷的潮水，瞬间从脚底汹涌而上，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就在那暗格的缝隙暴露在火光下，锦衣卫千户眼中闪烁着现猎物的兴奋光芒，官兵的手即将探入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方寸之地的千钧一之际！

一直强撑着站立、依靠着惊人意志力维持清醒与镇定的苏婉卿，仿佛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她忽然出一声极其微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与身体深处涌上的无助的呻吟，秀美如远山的眉头紧紧蹙起，形成一个痛苦的褶皱，一只手下意识地捂向小腹，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内部痛楚。

紧接着，她身体一软，眼中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涣散、熄灭，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断了线的精致风筝般，直接晕厥过去，软绵绵地、毫无生气地向着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石板地面倒去！

“婉卿！夫人！”林澈大惊失色，只觉得一股冰寒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魂飞魄散！他再也顾不得那近在咫尺的致命暗格、顾不得那代表皇权的明黄圣旨、顾不得那些虎视眈眈的官兵搜查，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接住她！

他猛地一个箭步上前，身形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在苏婉卿轻盈的身子即将与坚硬地面生碰撞的瞬间，险之又险地一把将她瘫软无力、轻飘飘得令人心慌的身子紧紧地、颤抖地抱在怀里。

触手之处，一片异样的冰凉！

见她双目紧闭，长长的、如同墨色蝶翼般的睫毛无力地覆盖在毫无血色的眼睑下，脸上苍白得如同上好的素绢，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林澈顿时心如刀绞，肝胆俱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因极度的愤怒、恐惧以及对妻子安危的担忧而布满血丝，赤红如血，状若疯虎，对着那些正要一拥而上、强行打开暗格的官兵厉声喝道，声音因情绪的剧烈冲击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一种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都给我住手！谁敢再动一下！快去请大夫！立刻！马上！若我夫人和……和她腹中可能存在的林家血脉、朝廷未来的子嗣有何闪失，本官拼着这项上人头不要，拼着这身官袍不要，也必血溅五步，上达天听，追究尔等惊扰御封诰命夫人、戕害朝廷子嗣之重罪！到时候，看看是你们背后的主子保得住你们，还是这王法能饶了你们！”

或许是林澈此刻那不顾一切、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杀人、与所有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与凛冽杀意骇住了他们。

或许是“诰命夫人”这个由皇帝金口玉言、刚刚册封不久、代表着无上荣宠与政治身份的尊贵头衔，以及“朝廷子嗣”、“林家血脉”这个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都分量极重、足以引朝野震动的词语，让这些本质上只是奉命行事、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官兵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与深深的忌讳。

那锦衣卫千户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还想仗着圣旨强行下令，完成搜查任务。

但目光触及林澈那几乎要喷出火来、择人而噬的眼神，以及他怀中那确实气息微弱、昏迷不醒、情况堪忧的苏婉卿，终究还是不敢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着逼死诰命、可能一尸两命的惊天风险。

这罪名一旦坐实，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就是他背后的靠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只得悻悻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极其不情愿的命令，极其僵硬地挥了挥手：

“暂且……停手！先……先请大夫！”

搜查行动，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趁这短暂的、因苏婉卿突然晕厥而造成的混乱与注意力转移的宝贵间隙，林澈一边半跪在地上，将妻子冰凉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焦急地、一声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意识；一边用眼角余光，对闻讯急匆匆赶来的、对林家绝对忠诚、历经三朝风雨的老仆周伯，飞快地使了一个极其隐晦、却含义明确、带着十万火急意味的眼神。

周伯在林家侍奉数十载，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洞悉危机的本领。

他浑浊却精明的老眼与林澈视线一触，瞬间便心领神会，明白了眼下最紧要、最关乎生死的事情是什么。

他立刻借着上前焦急搀扶、高声指挥吓得手足无措的丫鬟们快去端来热水、取来吊命参片等动作作为掩护，肥胖却依旧灵活的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部分视线，暗中用只有几个世代服务于林家、绝对可靠的心腹下人才懂的暗语和细微手势，迅下达了指令。

只见两个原本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身手异常敏捷、神色沉稳内敛的年轻小厮，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主要人流，以极快的度溜进已被翻得一片狼藉、书籍散落满地的书房。

他们利用对书房内每一处构造、每一个机关的了如指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晕倒的夫人、暴怒的老爷以及即将到来的大夫吸引过去的空档，迅而精准地触碰到机关，无声地打开那已然暴露的暗格。

其中一人动作麻利地将暗格中最要命的、涉及冯保受贿具体记录以及追查那个神秘代号“玄武”的几份核心文书取出，迅卷起，藏入自己宽大的袖袍之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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