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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蜜在渡轮上也没闲着,她精心化了淡妆。
虽说手术做完已经半个月了,周屿舍得花钱,期间没少给她补,因此她恢复得也挺不错的,没有刚做完人流那几天的要死不活了,但看起来还是和没做人流之前的红润精神差距甚远。
顶着周屿似懂非懂的眼神,徐蜜没多那个嘴。
自个毕竟是借口出去旅游的,哪有在外面把自己疯玩到跟被人挖了肾似的。虽然周家那帮人可能不怎么在意,为了万无一失,她得拾掇好。保不齐会被哪个爱蹲点又运气好的狗仔给拍到,到时候再一通乱写,她又得被那群笔杆子转着圈地写出一堆放在笑话大全都被嫌四六不通的狗屁花边新闻。
她抹匀口红后,顺手揣进手包里,朝丈夫笑眯眯道:“亲爱的,我好看吗?”
周屿愣了,带有明显的错愕和惊讶,还有一丝欣喜若狂。
倒也不奇怪,徐蜜一般都叫他大名,不高兴的时候叫他周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阿屿,老公都很少叫,更别说亲爱的,这还是第一次。要知道这声“亲爱的”即便在那个事上最激烈最动情的时候都没叫过。
而徐蜜却在这种情况下叫了,一个如此尴尬的时期。也不怪周屿瞎想,这个时间点确实很尴尬。
但他不准备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再度打破,只好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尽量保持正常夫妻之间的情调,“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化这么明亮的妆,很适合你。”
在觑了一眼妻子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后,周屿连忙自然地又补充了几句不经意的夸奖,自然的像三岁小孩在夏天最高温的那个下午十分钟内路过三次装有满满一抽屉冰棍的冰箱。
其实姓周的根本看不出来女人化妆和没化妆到底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嘴唇颜色不大一样了,眉毛形状也变了,眼珠子又不是一个色儿了,眼皮子抹得像客厅鱼缸里头的观赏鱼似的。他压根瞧不出来什么妆好看,什么妆不好看,很直男的觉得化妆没啥意义,人长得不好看什么都白搭,他妻子不涂脂抹粉不照样招人喜欢吗?也不知道这群女人怎么那么大胆子,化学用品都敢往脸上抹。
不待见归不待见,他能嘴贱扫兴吗?圈内多少因为男人那爱扫兴的性子导致婚姻破败的例子,要是还不吸取教训,他周屿也是活到头了。
周屿在第一段婚姻中学到了很多社会经验,比从那些生意人和政客手里学到的要多很多,比如女人才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没有之一。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还是你的妻子的时候,她比f-a还具有威慑力。
所以当面对妻子向自己问出这种死亡问题的时候,周屿的回答永远都是赞美,即便妻子是个无知的傻女人。谁会和自己的枕边人认一些根本没必要计较的死理呢?人姑娘是除生养自己的父母外最亲近的家人,父母百年后唯一的亲人,是子女无法比拟的,又不是自个仇人,何必要为了空口白牙的几句软和话斗个你死我活?能为着一件鸡毛蒜皮、根本不需要撕吧的小事把小家庭弄散架的人,在他看来这人前几十年算白活了,被猪夺舍来的。
总之,周屿的回答让徐蜜还算满意,笑容还算真切,主动赏了个吻给他。
周屿蓦然睁大眼睛,这个一直将自己情绪掩得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此刻眼中酝酿着风暴,哑着声音道:“故意的?”
徐蜜装傻:“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只是现在心情好。”
她故意绕开周屿走到甲板上,手臂压在护栏上,看着蔚蓝的海水,微微出神,光从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嗯。”周屿的声音从她身后模糊传来。下一秒,他便和妻子肩并肩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手臂压在冰冷的护栏上。
海风咸湿,迎面而来,像母亲温柔的大掌抚过他们的脸。
徐蜜长披肩,尾被风吹得像乱舞的蝴蝶,她将鬓边的碎别到耳后,轻声道:“大海真好看,自由,深邃。你喜欢它吗?”
“我不喜欢。”周屿的回答让徐蜜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时候周屿不会逞口舌之快,顺着她说喜欢,毕竟他对她射的信号是这样的,但他的回答显然出乎意料。
他接着道:“我们所看见的只是大海的一角,真正的海洋是危险、未知,人类是无法抵抗海洋的玩弄的。而我恰好是个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东西的人。小蜜,你就当我是个懦弱的人吧,因为我有你、孩子、父母在家等我,我没办法喜欢一个阴晴不定,随时可以摧毁一个家庭的东西。”
徐蜜目瞪口呆,这回是真的惊呆了,不是刻意表现出的惊讶。
她总算知道周氏的坤数集团每年的净利润为什么在周屿手里比在他父亲手里时翻了好几倍,她原本还想公公年轻时的手段放到现在都是一段传奇,至今还有人称赞老人家的才智。按理说,有这样的父亲,儿子比父亲还要优秀的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根据可查资料,很显然的是,周屿一开始接手公司时并不非常顺利,但没过多久便呈现陡势往上飞跃,她当以为是什么,原是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好嘴啊。
扪心自问,徐蜜想,换作自己,打破脑袋都说不出这么具有艺术性的话。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说得那么让人觉得贴心,顺着她说喜欢显得太假,直说不喜欢又太伤人心,干脆标新立异,彰显一下自己独特的品位,岂不是分分钟拿下自个媳妇儿?
真聪明啊,不愧是周生。
徐蜜差点要跪服这人了。
但她实在表现不出来崇拜的样子,除了对老公居然长了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的震惊外,其实更多是觉得这太傻帽了。从前怎么没现姓周的还挺装的,瞧瞧这话说的,太装b了。
但迎着周屿那双暗暗含着期待的眼神,徐蜜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大脑立刻快运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你挺有品位啊。”
周屿:“”呵呵。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显然徐蜜没有回答到他心坎上。
两人又沉默了,默默转头把视线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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