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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金姑娘的脑袋从一开始就与寻常女子不一样。
楼令风想起金姑娘曾经三天没吃饭,终于承认了,轻声道:“疼。”但疼的不是胳膊。
金九音侧目,高热后她额头的热浪并没有一下子褪尽,脸颊红润,眸子里的水汽也被蒸了出来,愧疚地道:“对不起。”
“是我对金姑娘失礼在前。”
说起他的失礼,金九音也很好奇,问出了六年前便想问的问题,“那你进山那日为何要揪住我不放,非要过来问路。”
袁家山路的道那么宽,不会自己顺着往前走吗?闹成后面的不愉快,他确实也有责任
“你要洗漱吗?”楼令风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提醒她道:“洗簌完,该换药了。”
一提换药金九音便想起了缠在身上的蚕蛹纱布,好在屋内有冰不热,不然真得闷死,“好,麻烦楼家主知会一声朱熙。”
朱熙替她换。
楼令风道:“她不在,出去了。”
金九音意外:“今日不禁宵了?”
楼令风起身替她拿换洗的衣物:“今日你我订亲,府上人跟着沾喜,我见他们高兴嚷着要买醉,便取消了今夜宵禁,此时除了你们,没什么人在。”
金九音暗道楼家的人今夜应该不是高兴,是聚在一起捶胸顿足吧。
“朱熙一个小丫头也去买醉?你不管?”
“没有。”楼令风背着她道:“她与书院的女子第一道去了戏楼前,悼念无妄。”
金九音:“你告诉他们,他死了?”
楼令风:“嗯。”
对于楼令风来说,祁兰猗是康王府的余孽,是宁朔的祸根,且很可能与鬼哨兵有关,应该立马捉拿归案。但昨夜自己却擅自做主放走了她。
金九音实话实说,“抱歉,我一时做不到”
尽管已经怀疑当年或许参与过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可在重逢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的惨状,自己能抽身离开,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做不到转身对她抽刀。
“如你所说,她早晚还会来,不急。”楼令风把手里的衣裳递给她,“后背别碰到水。”
金九音脑袋里想着事,并不觉得自己的换洗衣物让楼家主亲自来备有哪里不妥,且紧接着还有一个问题,朱熙她们都不在,“那谁为我上”
楼令风:“出来再说。”
金九音去净房拆纱布,一层层剥开,一边剥一边想,楼家主到底是如何把这些缠在她身上的。
他说没看。
是闭着眼睛缠的?
看到胸前顶端那一处被连缠了三层后,她没再怀疑楼家主所说,他可能是真的闭着眼睛瞎缠的。
在撕下后背的白纱时,扯到了伤口上的肉,金九音疼得额头冒汗,暗道老祖宗这几年吃的一定不少,力气这么大。
简单擦洗完,金九音去拿衣衫。
是一套寝衣,襦衣裘裤都有,但少了最紧要的一样。
没有小衣!
这才想起换衣的衣裳是楼家主备的,他一个男子怎么知道女人穿什么
金九音不敢出去,不知道在里面磨蹭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嗓音,“金姑娘的衣物落了一件,你伸手出来,我递给你。”
金九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口,又是如何屏住呼吸从他手里拿走那件月白色小衣的。
提起来一看,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两条细长系带。
腰后没有,最初是有的,但被剪断了。
金九音:“”
楼家主应该是为了她后背的伤着想。
有胜于无,金九音换好衣裳出来,楼令风已经不在外面,卧房也没看见人,昨晚小榻被移走后,今夜没搬回来。
是要两个人一起睡吗?还是楼家主去了别的院子安置?
她身上太清凉,一件小衣和一件薄如蚕丝的寝衣,不合适坐在屋内等,先爬去床上,正想着今夜最好是楼家主把大床让给他,他已经去了别处安置,一夜上不上药也无妨。一刻后却见楼令风回来了,不知在哪里洗漱过,换了一身宽松的长袍,手里拿了一瓶药膏。
见她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趴在那里想动又迟迟不动,楼令风来到床边,顿了顿对她道:“府上没有适合的人,只有我,金姑娘将就一些,灯我吹了,只留外面一盏,看不清。”
他语气坦然,仿佛只是为了来替她上药,可金九音高热已经退了,今夜无比清醒,没有勇气在他面前露出整片后背
“要不”
“不可。”楼令风打断她,“不想留下难看的疤痕,金姑娘就不要去纠结男女之防。”
确实,若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金九音坐起身闭上眼睛尽量把他当成卫忠林一般的大夫,松开前襟,衣衫缓缓往后落下。
没料到她如此快就想明白了,说褪就褪,楼令风来不及回避,便看到了薄蚕绸缎从她滑落的整个过程。
金姑娘的美貌众目所睹,但此时比起她的美貌更惊艳的另一道风景在他眼前盛开,裸露在外的肩头和大片青丝缝遮挡不住的肌肤如同蒙了一层淡薄的月华雪光,与几道赤色的伤痕交织,雪白夺目,又红得摄魂。
“好,好了。”她微微侧目唤他上前。
楼令风突然后悔,他适才应该立马叫人去外面把朱熙叫过来,甚至动摇了从未觉得两人生活在一起有何不便的念头,开始考虑日后要不要请个女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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