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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安静封闭。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坐这辆车,太过陌生,也许是因为后知后觉想起了酒会侧廊里的经历,柏溪没来由有点不太自在。
他转头看向贺烬年。
车里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了一片阴影。
“我骗了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有点沉,让柏溪觉得陌生。
“什么?”柏溪下意识问。
“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才来的。”
原来是说这个?
柏溪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说辞里的漏洞。
他给贺烬年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如果对方那个时候出发,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庄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热恋期的情侣,因为思念做一点冲动的事情,人之常情。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怕有人……缠着你。”
怕有人喝多了酒,会缠着柏溪。
也怕柏溪自己喝多了酒……
贺烬年见过柏溪喝酒时的样子,哪怕不喝醉,对方眼尾和面颊也会染着红,思维和反应都会比平时更慢,更温柔,也更不设防。
像温顺的绵羊落了单。
惹人觊觎。
柏溪公司有多少人对他心怀叵测?
那些人是君子,是小人,还是疯子?
卢丁,陈今海……
还有别人吗?
贺烬年几乎一整天都陷入极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进过贼。那一次他要戒备的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这一次却是围绕在柏溪身边的饿狗。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只有彼此。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属于他。
他也只属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侧廊撞到那一幕时,他心中这念头无比强烈,他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要带着柏溪永远离开这群人,无论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贺烬年心跳得飞快。
蛰伏日久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牢笼。
他只要一句话,车子就会载着他们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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