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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哑巴,别以为你含情脉脉地跟我说一句小心,我就会忘记你方才在躲我。”赵以思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沈怀戒神色微敛,似在思考对策。
&esp;&esp;老医生忍无可忍,重重地咳嗽一声,“沈先生,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该你了。”
&esp;&esp;赵以思拍了下他手背,“人家问你呢,你打算怎么编排维克的下落?”
&esp;&esp;沈怀戒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不在意?”
&esp;&esp;“在意什么?”
&esp;&esp;“我方才避开你。”他回握住赵以思的手,眼神波澜不兴。对视久了,赵以思忽地发觉他的领口渗出的血迹,挣开手,转瞬又被他用力握住,指尖交缠,哑巴貌似在克制手劲,他以往会这般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吗?赵以思下意识地摇头,沈怀戒沉声道:“我以后一定先接住你。”
&esp;&esp;“哐当”,老医生放下药箱,冷脸看着他们,“先生们,你们打算一直把我当成炸鱼薯条中的柠檬片吗?”
&esp;&esp;赵以思踩了下沈怀戒的鞋尖,“我晓得你以前对我的好,先松手。”
&esp;&esp;沈怀戒似乎是听到什么关键词,安下心来,将帕子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递给老医生,“你想从哪里听起?”
&esp;&esp;“维克如今在哪?”
&esp;&esp;沈怀戒报了个法租界附近的弄堂名,赵以思听他扯着莫须有的细节,余光扫到他塞进袖口的药方子。
&esp;&esp;方才忘了问,他想给谁治肺病?五妈妈?不,平时也没见她呼吸困难,反而她倒像是家中最清醒的一个人。
&esp;&esp;赵以思收回目光,说来也奇怪,五妈妈神志没错乱,又不缺钱,为何会嫁给父亲?如果没记错,她以前服装公司的规模不小,怎可能买不起一张船票?不,等一下,是两张船票,哑巴跟她一道来的赵家。
&esp;&esp;赵以思缓缓摩挲手里的平安结,以前不在意的,这会通通涌进脑海,尤其当初和哑巴在尖沙咀重逢,是意外,还是别有用心的偶然?
&esp;&esp;老医生接过沈怀戒递来的手写邮编,指尖发颤,一连几次都没合上医疗箱的拉链,他最后扛着一箱瓶瓶罐罐,郑重地和沈怀戒握了下手,推门离开。
&esp;&esp;关门时带起一阵风,落叶卷着地毯上的蜘蛛尸体吹到脚边,赵以思半眯起眼睛,盯着沈怀戒的后衣领,他颈间涂了一层黄药水,倘若这家伙昨晚真去布置灵堂,怎会伤到这处?
&esp;&esp;沈怀戒攥紧拳,微笑转身,“久等了。”
&esp;&esp;赵以思没说话,以往没觉得他的笑会产生距离感,今天越看越不舒服,抬手将他抵在门边,沈怀戒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赵以思扯开他衣领,瞳孔一缩,沉声道:“哑巴,我有事问你。”
&esp;&esp;钟摆
&esp;&esp;沈怀戒一脚踩到风干了的蜘蛛尸身,瞳孔慢慢放大,眼前闪过逼仄的杂物间,蜘蛛从脚边爬过,他想起自己得保护好什么人,还得守住什么感情……不,那些都不重要了,蜘蛛死了,他为何还要回想在杂物间发生的事?
&esp;&esp;他收起腿,抬高下巴道:“少爷,你先松手。”
&esp;&esp;赵以思置若罔闻,指尖轻点他颈间的纱布,“昨晚有杀手袭击你?”
&esp;&esp;不等他开口,身后“铛”的一声,西洋钟忽地停摆,钟摆齿轮发出铮铮声响,三长一短,像是某种隐晦的暗号。
&esp;&esp;沈怀戒藏在纱布下的喉结轻微抖动,连带着赵以思的指尖也跟着颤了颤,道:“说话啊,谁想杀你?”
&esp;&esp;“没人。”沈怀戒垂眸看着他,“你很在意我么?”
&esp;&esp;赵以思喉头一哽,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哑巴这眼神他在香港时见过,那天他从九龙追到旺角,哑巴在十字路口回头,隔着熙熙攘攘的车流,他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他暗沉的眼窝、深陷的泪沟。
&esp;&esp;“少爷,你很在意我。”沈怀戒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上七分笃定。
&esp;&esp;“你说的不是废话吗?”赵以思别过脸,头顶翘起来的那一撮碎发随风轻扬,不知道哪儿的窗户没关,簌簌风声中竟还夹杂着窣窣响动,他揉着后颈道:“你方才关好门了么?我怎么听到耗子啃玉米片的声音?”
&esp;&esp;“只是风声罢了。”沈怀戒神色平平地系上前襟的扣子,略长的衣摆蹭过门框,风声和布料摩擦声混在一起,盖住门外最后一丝异动。
&esp;&esp;赵以思皱起眉,且将耗子和玉米片放一边,这还是头一次见哑巴穿这件茶褐色的长衫。除去他前襟的药酒气息,绸缎布料透着一股樟脑丸味,他俩从小就痛恨长得像糖豆的樟脑丸,他身上怎会散发阵阵清凉呛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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