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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逼仄的杂物间,蜘蛛从脚边爬过,刘敏贤点亮一盏油灯,沈怀戒看清她手里的药包,屏住呼吸,像根没用的竹竿似的定在原地。
&esp;&esp;“下船前,我需要你再做一件事。”她转过身,微微一笑。沈怀戒喉结剧烈一抖,快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何事?”
&esp;&esp;“替我将这药混在餐盒里,喂少爷喝下去。”
&esp;&esp;他心头一紧,“姐姐,芝麻糊里不是加了药么,为何还要再浪费一袋?”
&esp;&esp;“药效猛一点,他才能快点忘了自己是谁,况且,你不是往餐盒里灌了水么,忘魂草的药效早弱了。”
&esp;&esp;沈怀戒状似无奈地耸了下肩,“姐,这不怪我,今晚这雨说下就下,我也没法变出一把伞,当场护住餐盒。”
&esp;&esp;“嗯,我不怪你。”刘敏贤微微抬起下巴,伸出手。
&esp;&esp;他指尖一颤,没能接住她手里的药包,俯身捡起药,蜘蛛从指尖爬上手背,他胸口泛起阵阵恶心,用力一吞咽,头顶传来悠长的一声叹息,“怀戒,有些事,忘不得啊。”
&esp;&esp;“没忘,不敢忘。”沈怀戒站起身,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仿佛一滴雨滴在蜘蛛网上,白丝无声地断了。
&esp;&esp;“哦?是么。”刘敏贤加深了嘴角的笑意,步步逼近,挑起他的下巴,“怀戒,你还记得奠字怎么写吗?”
&esp;&esp;惑乱
&esp;&esp;沈怀戒直视着刘敏贤的眼睛,耳边响起悠远的钟声,猝不及防间,刘敏贤往他嘴里塞了一片树叶,细长条,边缘带着锋利的小刺,他喉结一动,叶片像把匕首似的直捣喉管。
&esp;&esp;刘敏贤面无表情地擦掉手上的褐色粉末,沈怀戒咬破口腔内壁,尖锐的刺痛让他想起那段满嘴长溃疡的日子,喉咙干涩得很,他艰难地咽了下唾沫,嘴角溢出的血带着药渣子味。
&esp;&esp;刘敏贤打开一瓶难闻的草药,他瞳孔一缩,本能地抓挠脖颈,鲜血染红了衣襟,却感觉不到痛。
&esp;&esp;明明灭灭的烛光暗下来,交错的影子不断凑近,刘敏贤将草药涂在他喉结上,沈怀戒仰着脖子喘气,这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看不清了。
&esp;&esp;刘敏贤熟练地擦掉手上残余的药膏,掏出匕首,划破他指尖,“怀戒,写一个奠字给我看看。”
&esp;&esp;很快,沈怀戒手里多了个骨灰盒,沉甸甸的,带着祠堂特有的腐烂气息。他微仰着头,不敢看上面的遗照,刘敏贤催促他动手,他抖着手缓缓划过相片,脑海里闪过杏花楼那场大火:沈鸢跑进火场,他伸手想拉她,她却瞪着通红的眼睛让他滚。凄厉的叫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怀戒霎时寒毛倒竖,闭着眼摸到放照片的凹槽,食指在上面写了个“奠”字。
&esp;&esp;刘敏贤夸了句“不错”,问道:“谁害了你的父母?”
&esp;&esp;“赵家。”
&esp;&esp;“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esp;&esp;“……”沈怀戒喉咙一哽,脑袋很乱,他直到今天才想起来,姐姐当初在杏花楼被人害了嗓子,多日卧床不起,那晚她自愿奔向火海,铁了心地想和屋里那套戏服一道化成灰。
&esp;&esp;刘敏贤脸色冷了下来,点燃线香,沈怀戒当即屏住呼吸,肩膀微抖,他夹在臂弯里的餐盒应声而落,尘土飞扬,有两只蜘蛛爬到脚边,沿着裤缝往上爬,在刘敏贤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esp;&esp;别样的阵痛刺激着大脑神经,沈怀戒放缓呼吸,忽然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可脑海里总有个人告诉他,你快死了,再不杀了赵以思,你就要死了!这声音忽远忽近,“哧”的一声,刘敏贤点燃烛灯,沈怀戒手一抖,指甲盖刚好撞到骨灰盒的铭牌。
&esp;&esp;明明指甲盖比嗓子更疼,他为何一直抓挠脖子?
&esp;&esp;风吹,灯灭,刘敏贤再度点亮烛灯,有只蛾子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绕着微弱的烛灯打转。
&esp;&esp;沈怀戒想起祠堂隔壁住着一个老嬷嬷,每到饭点在门前做饭,有不少苍蝇在他们头顶飞,苍蝇钻进菜罩子里,老嬷嬷挥着锅铲,半天赶不走。
&esp;&esp;沈怀戒当时饿得两眼昏花,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汽锅鸡,忍不住想起少爷,一想到他将自己一个人落在学校门口,五脏六腑难受得挤作一团,他也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恨少爷,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害死父母,逼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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