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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与《开物志》一同找到的,还有一封大人仓促留下的遗书。”如意毫不修饰,直言道,“当年康王找到他,一本《起居注》,就什么都懂了。大人印证后心灰意冷,将计就计孤身逃往纳庾,受尽百般羞辱,最终说服于勉,要回失物。他带着《开物志》折返璟国,可惜踪迹泄露,被两国围堵在珀离关,众兵恶意煽动,遭百姓践踏至死。”
&esp;&esp;皇帝又惊又愧,并非从未猜测,只是遭人当面揭破,难堪无以言表。
&esp;&esp;“帝王无情,圣上肩负江山,有一日真心想过满足大人所愿吗?病愈至此,有全力探查过他死因追责吗?康王屡屡从中作梗假传圣旨,圣上又有分毫作为?”如意带着恨意凝视皇帝,转而又自苦笑,“你当他不知吗?他比谁都清楚,从收到那个虚妄承诺的第一日他就料定你要选什么!他离开并非负气,而是太知道你心中权欲深重,力有不逮。他不愿你为难,好让你心安理得地继续高高在上!”
&esp;&esp;如意眼泪缓缓淌落,低声控诉:“以大人才略,本不屑于以命换书。他深知《开物志》是乐正家的执念,为全你毕生心愿,即便被世人误解、辱骂、残杀,临危之际一心藏书,死前一刻仍想着提示你书卷下落。‘乐正萧曷负我,嘉北佛亦不能容!’两句话口是心非,想来心中……或许从没怪过谁。皇上,司牧尘一番痴意,终归尘埃,他答应您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esp;&esp;“什么清白?什么污名?平几许反?洗何处冤?他为之奉上性命的百姓将他剁成烂泥的时候,心中恐怕还在为成就你们的夙愿而自鸣得意。不过一介痴人自毁。”
&esp;&esp;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司牧尘挂在口头的一句话,只可惜情劫当下,身不由己。
&esp;&esp;山河乱
&esp;&esp;那夜皇帝面如土色,不发一言将如意挥退禁足。
&esp;&esp;如意并不如何畏惧。
&esp;&esp;《开物志》被找回的讯息不日将传遍京城,盛怒下无故斩杀功者,恐难对天下交代。
&esp;&esp;唯担心冯老爹有没有依言离开,更担心乐正琰被连累。
&esp;&esp;等待的日子,如意开始理解乐正琰的迟疑。刀尖舔血的路上,不该再添软肋。谋夺江山,岂容私情阻碍?为一男子弃社稷于不顾,何其荒唐,况且从始至终他也从未透露过半分别样意图。
&esp;&esp;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自己既没那个斤两断绝天家龙脉、求个从一而终,更不可能隐匿在暗与女子争夫、看他与旁人共结连理。
&esp;&esp;乐正琰不是乐正萧曷,司影也不是司牧尘。
&esp;&esp;留下如意簪,退归旧处。此后各安,无逾于此。
&esp;&esp;某日张福泉来传话。
&esp;&esp;圣上欲在五日后为璟国设坛祭天祈福,届时为司侍郎平冤,昭告天下。
&esp;&esp;如意毫无波澜,颁布圣旨,这世上除了多了一个曲折离奇的传奇话本,恐怕也难有其他改变。
&esp;&esp;祭天之后,如意将自请离宫南下,当作“如意”去看看。
&esp;&esp;如父亲所言,看看更广阔的人间。
&esp;&esp;即便心中疏无期待。
&esp;&esp;祭天大典当日,天色未明,皇帝身着衮冕,头戴十二旒冕冠,在仪仗簇拥下乘龙辇抵达天阙宫最南端、专于祭祀的圜丘坛。
&esp;&esp;遥见坛上神位居中,供桌摆满鲜果珍馐,玉帛分列两侧,象征敬意,编钟、编鼓等乐器排列周边。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坛下,气氛庄重。
&esp;&esp;皇帝在赞礼官指引下拾阶而上,至神位前进献玉帛,行三跪九叩大礼,而后起身捧读祝文,祈愿璟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社稷稳固。祝文焚化,香烟升腾。
&esp;&esp;礼毕,皇帝缓缓回身立于众臣前站定,气色愈显灰败。
&esp;&esp;张福泉从旁启阅圣诏,朗声宣诵。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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