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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更冷了。我抱紧双臂,手指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皮肤,那里没有人类的温度,只有生存的本能。
我忽然明白了——我不能再等了。等待只会带来更深的折磨。
我唯一知道的真相只有一个:
我还活着。
而它们……这些山羊,会让我活着。
比起人类虚无缥缈的誓言,这群畜生反而更让我感到“踏实”。
至少,它们不会骗我。它们不会许下那些做不到的诺言,也不会用道德来审判我的贞洁。
它们要什么,就直接来拿。要交配,要喂食,要占有,一切都赤裸、直接、无可辩驳。
它们的世界简单、确定、残酷得不容置疑。
而这种确定,比所谓的“希望”更安全。
因为绝望是实实在在的底线,它不会让我再失望了。
我闭上眼,在这满是膻味的黑暗中,彻底松开了紧握着过去的手。
门外的夜风吹过草地,卷进几声低低的咩叫。它们没有走远,就在附近守着我,像守着私有的财产。
谷仓的门被轻轻地拱开了。我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惊恐地蜷缩,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那是……那股熟悉的动物体味。腥膻、温热、真实得有些刺鼻。
我本能地想要缩回角落,可身体却在那一刻僵住了。
它走了过来,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我冰凉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出奇——比记忆中的人类还要小心翼翼。
我的喉咙猛地发紧,眼眶在那一瞬间酸涩得发烫。
理智在尖叫:滚开!那是强奸你的畜生!可身体在哀求:别走……太冷了……这里太冷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太深了,深得像要把我活生生撕裂。刚刚电话里妹妹的惨叫还在耳膜上回荡,那种世界毁灭的绝望让我此刻像个溺水的人。
而它,是这片死海里唯一的浮木。
它把下巴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湿润的鼻子蹭着我的脖颈,呼吸缓慢而有节奏。那股带着草料味的热气一点点穿过我的皮肤,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沉甸甸的重量。
我终于崩溃了。
我就像个疯子一样,几乎是失控地回过身,一把抱住了它那毛茸茸的脖子。
“呜……”
我把脸埋进它又脏又硬的毛发里,浑身颤抖。
“你们……是不是比人还可靠?”我沙哑地问,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
我靠着它,手指顺着它背上的毛滑过去。那毛发粗糙、带着污垢和体温,刺痛指尖的触感反而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知道自己疯了。我知道这很恶心。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维持那种高尚的尊严了。
刘晓宇不知道在哪。或许已经死了,或许正在逃命。
我只是想要……哪怕只是一只动物,哪怕它是刚刚还在我也身上发泄欲望的野兽。但它至少是热的,是活的,是实实在在陪在我身边的。
它没有声音,也不懂安慰,却用这种沉默的体温,填补了我心中那个巨大的黑洞。
也许……那个作为“人”的李雅威,真的在刚才那通电话里死掉了。
我紧紧贴着它的身体,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声,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病态的平静。
那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我的胸口,像是某种残酷的答案。
在这极度的依恋中,一股扭曲的恨意突然滋生。
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该恨的,并不是这些动物。
它们从不欺骗我,从不许诺未来。它们只是单纯地要、单纯地给。它们的残酷是诚实的,甚至连强暴都是那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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