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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好几天,林离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早上秦无痕起床的时候,总会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却从来见不到林离的身影,林离像是完完全全退回到一个陌生人应该在的位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宠奴」应该在的位置,只做好他「份内」的事,其馀的,都不再和秦无痕有更多的牵扯。
只要秦无痕不主动去找他,同在一个屋簷下的两人甚至见不上一面。
秦无痕心想留点时间让彼此静静也好,于是「冷战」的情况依旧持续中。
直到某日,秦无痕出门上班之后,林离无所事事地待在房间里,忽然想起了那张被他遗忘许久的纸条。
他急急忙忙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来,纸条早已变得皱巴巴的了,所幸上面的字跡仍然可供辨认。他拿来几天前秦无痕买给他的星脑,小心翼翼地将纸条上的数字一个个输入,一通电话就这么拨了出去。
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林离无可避免地紧张起来,每一声回铃音落入耳中,都让他的心跳催快了几分。
电话响了许久后终于被接通,对方却保持着沉默,迟迟没有开口,林离只好将信将疑地道了声:「您好?」
又是一阵静默,久到林离开始犹豫起是不是该掛断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紧接着传来短促的两个字:「你谁?」
这明显不是柳琛的声音,林离吓了一跳,确认了一眼自己没有拨错号码,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林离,请问您是???」
然而对方没有搭理他,径直问道:「你身边有其他人在吗?」
「没有。」林离诚实答道,「请问??您认识柳琛吗?」
「柳琛?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你要不猜猜看?」对面的嗓音透着一股懒散的少年气息,字字句句像是裹着刺一般,直往人心窝里戳,「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林离不确定地道:「这支号码是柳琛给我的,所以我猜??他应该是想要我打给你的??」
对面哼笑了一声,「我是问,你既然打来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林离动了动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难不成要说他对秦无痕感到失望?但是秦无痕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其他保证,是他妄自把别人想得太美好,是他自作自受。
林离握着星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我??就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还有??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对面反覆玩味着「你们」这两个字,像是终于被勾起一点兴趣,「我们啊??我们是专门处理破烂遗弃物的资源回收场,只要来这儿,所有东西都有被改造的价值。」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三天后晚上八点,南十三区废弃工厂,你自己亲眼来看看吧。」
「等等,您到底是谁?您??」
「哦对了,记得戴好帽子还有口罩,别太引人注目了,林先生。」
语毕,通话直接被中断,林离愣愣望着跳转回主页的星脑画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电话那端的人听着就有点不可靠,但是柳琛应该是不会平白无故让他打这通电话的吧?
可要是去了发生危险怎么办?那么偏僻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救得了他。
林离的思绪纷杂,脑子再次纠结成一团,不知不觉间,他的指尖变幻出一小截爪子,神经兮兮地放在牙齿间反覆啃咬着,对于该不该赴约实在举棋不定。
同一时间,黑曜高层会议室内。
位于主位的是秦无痕的父亲秦岸,也是黑曜生科医疗中心的董事长,他坐在一台轮椅上,白发苍苍,皱纹横生,面容是与年龄不符的憔悴,此时的他正闭目养神,也不知人究竟是否醒着。
而秦岸的身侧,则坐着一脸淡定的秦无痕,他侧过头,看着台上正在进行报告的实验人员之一,实在教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目前α药剂已通过第一轮临床试验,可有效抑制大脑中的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作用,减缓异种兽性的衝动,同时使其失去自主判断与行为支配能力,若是再辅以神经电击装置,即可强化实验体服从命令的反应??」
实验人员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阶段性的研究成果,秦无痕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淡淡地将目光移向星脑投映出的简报,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侦测数据,意外地发现这些专有名词,竟有不少他能够理解是什么意思。
彷彿某些失去的知识正一点一滴重新回到自己的脑中。
对于这点,秦无痕没有太在意,只当是自己穿越过来时给原主造成了暂时性失忆,现在慢慢重拾秦无恨应有的记忆也算正常,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继续听着实验员的报告,眉头却越皱越深。
α药剂,是一款由秦岸亲自下命并直接监管的药剂,对内说法是要使宠奴的控制趋于稳定,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继四年前与屠阑星开战之后,又一次由秦岸坐镇的军事项目,为的就是全面摧毁宠奴的自我意识,打造出完全供由星球政府差遣的军用傀儡。
萤幕上,临床测试影像接二连三被播放出来,宠奴实验体们简直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尖锐的咆哮像是要刺穿人们的耳膜,让秦无痕心疼的同时,头不禁隐隐作痛起来。
「预计三日后晚间,将在南十二区的实验据点展开第二阶段实验体测试,烦请秦董批准。」
报告终于告一段落,实验人员一鞠躬后返回了座位上,会议室骤然归于闃寂,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的秦董身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岸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混浊的瞳仁没有聚焦地落在虚空,像是什么都收不进眼底。他就这样出了好一会儿的神,半晌后才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无恨,你怎么看?」
秦无痕偏头看了他一眼,忽地咧开了嘴,笑盈盈地点评:「我觉得挺好的啊,实验进度算是在预期之内,这点还不错,唯一需要加强的是,刚刚影片中的宠奴貌似仍留存着自我意识,偶尔会出现反抗、暴衝的行为,之后的测试,有没有需要在每一次施打的时候加强剂量?一次性地制压,不是更符合暴力美学吗?」
几个原本正襟危坐的实验员们开始认真记起笔记,秦岸听完摸了摸下巴,状似思索了片刻,语速极缓地开口说:「我觉得这样慢慢折磨,不也是一种乐趣吗?直接下太多剂量的话,完全征服就不有趣了。」
「关于完全支配宠奴的閾值,我们大约已得出一个区间,具体还需依每个个体而定。」方才上台的实验人员对着秦无痕解释道:「之所以我们选择一次次施打,而不直接下足够的剂量,也是考量若是意外超出宠奴所能负荷的范围,反而会直接让他们遭到兽性反噬,添加一定的危险性与风险。」
秦无痕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爽快地用足尖蹬地,将办公椅向后一退,双手插胸道:「那我就没问题了,剩下的你们自便吧。」
秦岸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三日后实验核准,请切记,在投入实战前,此项药剂及相关实验万万不可洩漏,违规者一律按惩处规则处置。」
秦岸说完,打了个手势唤来秘书,期间一眾实验员们齐刷刷站起身,各个都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齐声道:「谢谢秦董!」
惟有秦无痕仍安然地坐在原处,以手撑着头一动也不动,对于眼前所见不予置评。
秘书推着秦岸的轮椅来到会议室门口,秦岸落下一声不带感情的「散会」,在秘书的协助下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没再对秦无痕多说任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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