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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凌顺势把几片薄荷味的退烧药和一只印着蓝白小熊图案的陶瓷水杯递过去,动作自然又妥帖。
“药吃了,觉睡足,比啥感谢都强。这话可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医嘱。”
她皱着脸,屏住一口气,赶紧把苦涩的药片囫囵吞下,舌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苦味。
随即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才把那点涩意压下去。
接着便乖乖把杯子还给他,指尖还带着点没退尽的潮热。
可就在抬眼那一瞬,她却突然顿住了。
乔凌眼下两团青黑浓重得几乎泛灰,眼角细细密密全是血丝,瞳孔边缘泛着疲惫的微红。
头略显凌乱,衬衣领口微微歪斜。
整个人像极了一宿没合眼、又被反复揉搓过的老白菜帮子,蔫儿了,却还倔强地挺着。
她心头猛地一紧,呼吸都滞了半拍,脱口而出。
“你……
该不会一晚上都没合眼吧?”
看她气色一点点回转,脸色由蜡黄转为淡淡的粉。
嘴唇也不再干裂白,乔凌一直微绷着的肩膀终于一下子松了下来,像卸下了千斤担。
嘴角也跟着翘了翘,浮起一点浅淡又真实的笑意。
“你觉得呢?猜对有奖不?不过奖品嘛……
得等你痊愈了才能兑现。”
“那你还在这儿杵着?赶紧回家躺平啊!”
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要不是你半夜上门搭把手,我高烧烧到神志不清,连水都喝不下,说不定现在还瘫在床上没人知道。
人都迷糊得喊不出声了,光剩哼哼……
多亏你及时来了。”
乔凌被她盯得有点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热意,笑着摆摆手,掌心朝外,像要挡住她眼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我壮得像头牛,哪那么容易垮?放心吧,铁打的身子骨,经得起熬。”
他顿了顿,眨眨眼,睫毛微颤,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点哄人的俏皮劲儿。
“对了,你要是能下地走动了,来我家吃饭呗?我今儿特地买了一堆菜,黄瓜脆、豆腐嫩、排骨肥瘦相宜,还有一把刚摘的韭菜,绿油油的。
灶上烧了一大桌,四菜一汤,连蒸蛋都打了三个蛋。
本来是想谢你上次帮我挡灾的,好歹让我欠着人情不心慌。
结果倒好,我的大恩人差点在家‘阵亡’,我反手还得救你一命,这因果循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被小伙子热情一喊,洛舒苒干脆就应了。
她略一思忖,便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心底泛起一丝柔和的暖意。
寻思着,跟乔凌处成朋友其实挺顺心的,彼此说话不费劲,相处不累人,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自在的松弛感。
再说两家就隔一堵墙,近得连阳台对阳台、晾衣绳都能互相搭把手。
昨天她刚帮乔奶奶顺过气、稳住呼吸,今儿个他又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差点踩空台阶、踉跄摔倒的她。
嘿,这事儿凑得也真够巧的,仿佛冥冥之中有根看不见的细线,把两家人悄悄系在了一起。
进了乔凌家吃晚饭,洛舒苒往餐桌边一坐,眼睛就忍不住四处溜达。
她微微侧头,目光轻巧地掠过玄关的木纹鞋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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