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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娘家知道的时候已经到重阳了,“可怜镇长家的那个小公子,死得那么惨,仇人却当官了,人生到底什么是公平的呢?”
素馨和素桃不明白这些事儿,盈娘也不欲多说。
重阳登高时,楚哥儿已经五个月了,但是大人还是不敢把他抱出去,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冯鲤索性也没出去。八月底莲塘里收上的莲藕、菱角、芡实大量采收,借着这个机会,冯鲤就把弟弟一家也喊过来一起打打牙祭。
女人们在厨房炸了藕夹,煎了藕饼,又用井水洗了菱角,还杀了一只大肥鸡,端了几碟酱菜。
桌上冯鲤就提醒冯鹤:“你们不种田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今年遭了灾,粮价势必会上涨的,我劝你啊,早些买粮,我们家的粮食上次你侄儿洗三请客吃了许多了,到时候来借,我可是没有的。”
冯鹤还是如以往那般,大人们说的话,他都答应的很好听,至于有没有听到心里去,这就不知道了。
冯鲤也不是不管冯鹤,但是弟弟也是当家立事的人了,不能够再这般纵容下去。
常香兰心道你冯鲤给那些佃户免租,对外人好的过分,对自己的亲弟弟却这么苛刻,但大桌上不敢说,私下又是送了两双自己做的鞋和枕套给冯老娘。
“平日不在您身边孝敬,也只有做些聊表一下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我的手艺。”
冯老娘欢喜极了,她又关不住话,很快也听到江氏耳朵里,江氏和盈娘吐槽:“平日吃咱们的,喝咱们家的,动不动就说老了回乡里去,好像威胁我们似的。你爹平日要读书,田里的事情要打理,他也是无奈。”
似冯鲤这样的男人,都已然非常稀少了,江氏常常为丈夫鸣不平。
这些心事她和丫头们都不好说,怕传出去不好,只有和女儿说。
盈娘安慰道:“您以为祖父祖母不知道小叔一家靠不住啊,就是住咱们这里,可到底家里是我爹作主,她们觉得受气,毕竟爹的脾气向来说一不二。所谓远香近臭,人都这样,可您想想家是您在当,爹爹的钱都在您这里。”
“也是。”江氏笑道。
“所以,您现在就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如此就好了。爹爹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了,若是中了举人,您就是举人娘子了,和她计较什么呢。”盈娘道。
江氏想来也是,又问盈娘:“我听说你们学里新来的几位女学生。”
“对了,娄娇爱走了之后,又来了三位女学生,她们跟不上咱们读书呢。但是也没法子,总不能让咱们停下来等她们。”盈娘摊手。
这一年立秋之后,天气逐渐变得冷起来,地里的庄稼已经冻死了不少,尤其是十月过了之后,粮价一日比一日高,好些人如温水煮青蛙才反应过来。
赖家尤甚,赖家没有功名,家里还有出一个儿子去担任徭役,大儿子成婚后连生了两个孙子,大儿媳没法做事,还要照看孩子。今年一场暴雨,赖家颗粒无收,但是赋税还要交,赖大不得不厚着脸皮找冯二爹借钱。
冯二爹想着这么多年赖家从他这儿借的十两银子都没还,现下他自家买粮食还贵了几倍的价钱,他自家还家计艰难,好好个儿子被人也拐去外地,所以他也不愿意借。
“你家大郎给佃户免租子,十里八乡都知道了,他家肯定有粮食,你还骗我。”赖大不信。
冯二爹道:“他连他弟弟都不管,还管我,你也真是想多了。”
那赖氏也是个抠门的,买米就花了不少银钱了,她只揭开桌上的饭罩:“我们俩白米也吃不起了,都吃的豆渣煎成的饼。”
赖大看了一眼,闻着都发酸,只好走了。
乡下也有淳朴的人,但偷鸡摸狗的人不在少数,赖大家里没粮食了,乡里来收粮的时候,赖大就开始放赖,反正就是不交。他是横惯了的人,但听说再不交,就会被枷号打板子,立马把家里的余粮交了。
本来这几年因为抢了赵寡妇的田,他们家也算是茶饭能饱了,如今余粮交了,家里人只能去人家池塘里去摸鱼踩藕,又或者是偷人家的鸡鸭,但偷偷摸摸也不能偷多少,尤其是大冬天,湖面结冰,下水了再上来,那是半条命都没了。
若是别人邻居兴许还周济一番,像赵寡妇这些年帮冯家织布拣棉花,每年冯家还给她家五石大米,或者是一些细面杂粮,口粮是管够的。现下赵寡妇的小孙儿也长大了些,赵寡妇听冯鲤的话,让孙儿上了一年社学,纸笔都是冯家送的,冯鲤还特地教他记账,还送他到一家相熟的油坊做伙计。
祖孙俩的日子现下反倒比别人好过,赵寡妇道:“今年遭了大灾,冯家怕我寡妇失业,还引荐我给人家养蚕,上回又让我赶紧买米,我还有前两年没吃完的粮食,咱们俩肯定可以过一个好年。”
“油坊的掌柜给孙儿买了一件袄儿,孙儿又去了冯员外那里,冯员外与我说学会这卖油的勾当,日后他家的油赊给孙儿去卖,到时候攒些本钱,奉养你老人家。”赵小郎道。
孙儿今年才十岁,就已经如此懂事,赵寡妇忍不住点头:“冯员外多好的人,今年把那些田亩的租子都免了,难为他自家也并不十分的耗费。那日我去他家里送些菜,他家中午吃饭,就一碟煎豆腐,一样青菜,一样炒鸡蛋。咱们家里受人家恩情多,等你长大了,可要好好报答才是。”
赵小郎重重点头,他又小声道:“婆婆,我回来的时候,听到赖家的人在吵架。”
赖大抢了她家的口粮田,赵寡妇恨的要死,但是畏惧赖家人多势众,不敢报复。如今听到他家吵架就高兴:“这也是他活该,他家抢了我家的田就算了,可天灾人祸,老百姓靠天吃饭,这几年他小儿子要成婚,又添了孙儿,勉强糊口罢了。到了明年,他家恐怕就更难过了。”
除了赖大家里,冯鹤家里也出现了粮荒,常香兰不懂稼轩之时,平日都是掐着钱过日子。在她看来,冯家那么些田,真不成了,回家拿就是了,怕什么。
可粮食涨到三两银子一石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常香兰就对冯鹤道:“家里肯定是有储存粮食的,不如你回去要些?”
冯鹤脸皮薄,只得回来逡巡一顿,被冯鲤骂了一顿,冯老娘见冯鹤如此没算计,也说了他一顿。
“必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才是,一年二十四两银钱,那猪肉每斤才七八文,也吃不起,河柴三十担都才一两,您看鹤弟手脚发冷,吸着鼻子,肯定着了风寒。您要管,您自己买粮食送去,如今各自管自己,否则我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无数次么?”冯鲤也是气不过。
冯老娘心疼小儿子,但是她也不是糊涂人,知道大儿子说的是正理,因此也道:“都是那常香兰不懂当家。”
“也不是常香兰的事儿,我家里的银钱,江氏管的好我自然交给她打理,若是管不好,就自己打理。鹤弟难道不在那家里住?别总怪外人。”冯鲤没好气道。
冯老娘冲过去,把他夫妇俩说了一顿,常香兰又羞又愧,只好去常老夫人家里打秋风。常老夫人捏着帕子道:“我原先看他家兄弟俩亲亲热热的,没想到内里竟然如此。”
实际上常老夫人还有意让孙儿常遂娶对门冯家姑娘,那冯姑娘聪颖伶俐,堪堪八九岁的小姑娘,学问做的好,谈吐不必说,见识不逊色于大人。
据说冯大郎免去租子的事情,就是她劝她爹做的,这让籍籍无名的冯大郎,一下让县令都知道了。
可冯鲤连亲弟弟都不愿意周济,显然他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那般。
常香兰听常老夫人这般说,如同找到知音一番,忙道:“您说的太是了,平日样样都算计,请我们吃一顿饭,也要我们感恩戴德。”
常老夫人到底老成些,还是劝着她道:“虽说你家相公和冯大郎一样也是秀才出身,但冯大郎家业兴旺,颇擅长理家,你有什么事情与我发发牢骚倒好,可若真的得罪了人家也不好。”
常香兰从常老夫人这里借了五十斤米回去,给了冯鹤脸色看,冯鹤原先在家中,爹娘娇宠,一有什么事情还有哥哥冲在前面解决,如今面对妻子的冷脸,他也只好讨好起来。
如此冷战数日,常香兰见丈夫愈发顺服,心中自然得意。
这些事冯鲤早就料到了的,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倒是开春后,他们城东有大户请戏班子来唱《荆钗记》,冯鲤带着盈娘去看戏,原本打算让江氏和楚哥儿都去,可楚哥儿吵着喝奶,江氏只好遗憾的让他们父女过去。
冯鲤在路上还问起女儿:“你如今也是八岁的姑娘了,读书也读了两年了,觉得读书如何?”
“读书自然是很好的,可是天天早起,功课太多了,女儿真希望能慢慢学就好了。”这是盈娘自己的看法。
冯鲤笑道:“我读书的时候也不愿意早起,可又很怕迟到,不喜欢一进学堂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所以被迫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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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信息作者罗莲出版社威向书籍编号BK101610002956ISBN9789862961346出版日期20111213上架日期20111213文案夜路走多了,容易遇到鬼!倒楣的南宫二少就在赶路的途中遇上了千年急色鬼,本想可以风流一夜,没想到自己却是被压的那个,不仅被对方美艳无瑕的容貌骗上了床,还被迫带著他一起上路,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专题推荐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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