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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冯二爹一拖再拖,到了最后几日还是急着回去置办酒席,只可惜他们要的急,还价的机会就少了,做生意的最会看情势了。
也因为如此,帮他们拉货的冯老爹都道:“正经厨子师傅也接不到,随便拉一个会烧火做饭的家师傅来了。”
现下她们一家人都回乡了,冯鲤也是敞开了说:“一日三餐咱们家里供应着,也没见说一句好话,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亲戚的礼钱收回去的。”
冯老爹听了也觉得儿子说出了真谛,只是笑。
冯鲤夹了一个鱼块给江氏,又道:“这几日正是早稻播种的时候,我早晚去看一遭,你们平日无事也去田里转转。”
“你放心吧,这可是咱们家的大事。”江氏笑道。
早前相公就和她说过,爹娘到底还有个小儿子要养,况且婆母很怕吃苦,公爹倒是不怕吃苦,但容易被人糊弄,让她警醒些。
盈娘没种过田,仗着是小孩子,就问道:“爹爹,早稻是什么?”
冯鲤见女儿问起,竟然不觉得女儿小就糊弄,反而认真解释道:“这早稻就是开春后,三四月份就能种的稻子,一般早稻米没有晚稻米好吃,多半是籼米。用来做米粉、酿酒还有做点心用的。”
盈娘似懂非懂的点头,她是真的不知道水稻还可以种两季的。
吃完饭,江氏就收拾了胰子、衣裳,要带她去镇上新开的澡堂子搓澡,冯鲤还嘱咐江氏道:“你们母女俩出来的时候,可要包严实了,若不然着了风寒可受罪了,如今庸医遍地走,扎个针人都能扎废。”
江氏撒娇:“那你等会儿送了我们,再来接我们就是了。”
“成啊。”冯鲤还是很宠爱妻子的。
这还是盈娘头一次进澡堂子,男女是分开的,大抵因为现在是淡季,也不是很多人,这里几乎是她们母女的专场。
盈娘还是小娃娃,皮肤嫩,江氏就着重把她身上容易积灰的地方搓的干干净净,她自己也是如此,母女俩搓干净了,全身抹上香膏,穿上厚实的衣裳,小红红扑扑的,身上暖烘烘的。
她想家人原来是这样的,不是大鱼大肉大富大贵,就是普普通通,都让人觉得温馨无比。
从澡堂出来后,冯鲤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还拿着一盒热腾腾的枣糕笑道:“我想你们肯定热了,特地在对面买的。”
江氏立马接过来,掰了小半给盈娘,笑吟吟的道:“相公,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呢?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正常人应当都知晓吧,行了,你们母女快上车,就知道叽叽喳喳的同我说个不停。”冯鲤拿下板凳,让江氏快些上去。
要去走亲戚,家里人都会先洗个大澡,穿上新衣服过去。即便云水镇不缺水,但是平日小打小闹,总不如在澡堂里搓洗那么彻底。
本来冯鲤想让冯老爹和冯婆子都来,他们总不来,还说什么容易得病,找了各种理由不来,冯鲤也就不勉强了。
江氏叠着衣裳,还道:“若是鹤弟回来倒好了,咱们一家人都去。”
“那不成,他好容易考上楚文书院,才去没多久,又要参加月考,何必为了这个事情请假。”在冯鲤看来,你以为人来了,人家会觉得你重视,但人家要的是数倍的礼钱。
她夫妇二人商议着事情,盈娘突然觉得自家好像都没有特别烦心的事情,爹爹拎得清又强悍,娘细心的很,那她是怎么被拐卖的呢?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很快到了三叔冯豫成亲的这一日,大家把门窗关好,就准备往村里过去,老家离镇上不远,一共九里路,大家都打算走着过去。
冯婆子倒是想把家里的驴和马都牵着过去,冯鲤却不愿意:“娘,上回要不是您当着人的面说儿子买了许多田如何,赖大那几个也不会做出那些事儿,虽说也怪不着您,都是他们心术不正。但咱们真没必要这般,这马车坐过去了,到时候栓的地方也没有,还要自个儿带草料去。况且今日三弟成亲,还要放炮竹,一下惊马了怎么办?”
他这般说了,冯婆子到底不敢蛮干,一行四口就走路过去。
盈娘被冯鲤抱在怀里,一时看到路边的池塘稀奇,一时看到水牛走过又多看了几眼,还是冯鲤道:“别凑的太近了,牛后面各种小虫子小心咬到你。”
有庄户人家认得冯鲤的都放下锄头和农具打招呼:“冯大郎啊。”
还有以前一个村的,主动上前说话,还夸盈姐儿:“怎地你家盈姐脸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干干净净的,我家的小丫头动不动身上都是灰。”
江氏就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你家娃儿挺好的。”
冯鲤欲言又止,等和乡亲们分开了,才道:“我发下住乡下的孩子脸上都是有两团红红的,那是禾场的风太大了,不像镇上四处都是宅子,把风遮蔽了,孩子吹的风少,所以咱们女儿脸上白净又嫩。”
“我想也是,诶,相公,你说一般席上吃不完的都用食盒提回来,你为何不让我带啊?”江氏还小小抱怨。
冯鲤没好气道:“就赖家那几个弟兄,还有你带的份儿,再说了,我们家就是开客栈的,不缺那些。”
江氏还是觉得可惜,一路上把盈娘抱在怀里偷偷抱怨:“你看你爹爹,就是爱面子。”
盈娘则亲了江氏的脸:“别理爹爹。”
江氏偷笑,又道:“那可不行,你爹爹可是把你看的跟宝贝似的。”
盈娘想真不愿意参与你们夫妻之间耍花腔了,就把头埋在江氏肩膀上,后来又被冯鲤接了过去。
一行人很快到了冯二爹家里,外面喜棚已经搭起来了,执笔先生选的是赖氏的三弟,算是她的几个兄弟里混的最好的,读过几年书,在黄鹤酒楼做一个小小的账房。
冯鲤拿了一吊钱去,这绝对是比较大的手笔了,到时候新娘子过来还要丢茶钱,家里也是准备了一吊钱,合起来都两千文了。
赖三看到钱却只写了五百个钱,被冯鲤抱着的盈娘看到了,立马指了指,正和乡亲说话的冯鲤一眼就看到了,连忙道:“你写错了吧?怎么只写了一半。”
赖三道:“我是把你的一半算到了茶钱上,放心,我都这么写的。”
“胡说什么,茶钱是接了新娘才丢的,我们另外准备了银钱,你写回来。”冯鲤督促他改了过去。
那赖三等冯鲤进门去了,才撇嘴发泄道:“神气什么,你家就是发达了,还不是流民出身,如今还和犯官结亲,活该日后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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