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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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1页）

&esp;&esp;生肖像大且积灰，没有太后事先授意，近侍宫人协助官员清点财物时不可能忽视。宫里有能力运走这些黄金，且需要这笔钱养老的，只有出自宣室殿钱财不多的维止公公。她猜想，维止公公必定是承诺太后什么事，太后才将这箱黄金给他，而无论是哪一件都会惹恼皇上。维止公公房间极有可能留有相关证据。

&esp;&esp;皇上遂让锦衣宦官去查。“房间里有什么？”他给维止公公机会问。

&esp;&esp;维止公公静默不言，良久，左侧铁门再次被人打开，这次月白色光芒几乎掩盖獬豸，所有人都听见监狱里传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凌雪心步履盈盈从通道走出。

&esp;&esp;“太后曾给奴婢一个密封的紫檀匣子，说是让元旦交给江夏公，奴婢曾在永懿宫做事，实不敢违背太后意思，但亦从未想过将匣子私呈给江夏公，因而一直留在屋里。”维止公公沉重跪下说。

&esp;&esp;“真是忠仆！”皇上笑道，看上去并未生气。凌雪心等他们说完，方好奇问：“既然已经召沈洛过来，为何迟迟不让她进来？”

&esp;&esp;原来皇上召她来，不是为书信一事。皇上随即挥手，让沈洛随凌雪心去。

&esp;&esp;元旦晚宴（一）

&esp;&esp;一

&esp;&esp;左侧通道内，有两名侍卫守在铁门边，他们个子一瘦一胖，眼神里透着颓唐的阴鸷，盔甲里的衣服都脏兮兮的，领褖翻卷褶皱，远不像宣室侍卫那样威武精神。瘦子手扶在门上，胖子手端拿铁锁和钥匙，一副随时要关门的架势。

&esp;&esp;他们见到凌雪心和沈洛，脸上堆满笑意，态度恭谨有礼，然沈洛仍感到瘆人，觉得他们翻脸会很快，且没有顾忌。铁门后有三间狱室，其中月白色光芒来自第二间，行刑的惨叫声则来自密闭的第三间。

&esp;&esp;凌雪心引沈洛走进第二间狱室。狱室内光芒耀眼，有浅淡茶花香，地面沙沙的，沈洛一看是细软的白沙，再往里走，她眼睛逐渐适应光亮，发现一座白沙堆建而成的望月城，虽无法看清全貌，只见城南一隅，即知道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好，紫色星光在城中往复穿梭，城池路面洁净而神圣。

&esp;&esp;“同你分别后，我去了一趟珧满宫，见到望月城的残壁断垣。弘生说，你见证了整个过程？”凌雪心说。

&esp;&esp;沈洛有些惊讶弘生会说秦澈的事，随即发现他瘫坐在不远处，他脸色青白，眼睛失焦，衣服、附近地上都是呕吐物。

&esp;&esp;凌雪心摊开手，露出一枚丹药。“云思宫炼制的吐真丹，服下后若是说假话，眼睛会一直不停转圈。”她看了一眼隔壁，语带讽刺说：“这可比鞭刑来得有用。”

&esp;&esp;“花雨、浓雾、灰烬，”凌雪心每念一个词，望月城内便会出现相应景象，“还有血池未应验”她笑说，城内忽然鲜血弥漫，如海啸翻涌，沈洛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esp;&esp;“想来师妹当时是拿花瓣、露水、符纸及她自己的血作为祭祀？”凌雪心猜测道。

&esp;&esp;沈洛没有回答。

&esp;&esp;“以死促成法阵实现，那苏醒也该付出了代价。”凌雪心说。“只有还原当年发生的事，才能知道师妹恐惧的究竟是什么，进而消除她心中的阴霾。”

&esp;&esp;她见沈洛面露诧异，继续说道：“这是和谈的契机。你也喜欢她不是？即使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也不想她永远受此折磨吧？”说完她向沈洛伸出手。沈洛看着她雪白生光的手陷入迟疑，这个人确实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人，但她真的能帮助轩瑷？

&esp;&esp;一个大浪打来，血滴溅在沈洛脸上，她随即握住凌雪心的手。

&esp;&esp;二

&esp;&esp;天空缓缓落下灰烬，周围白茫茫雾色一片，地面是积厚的紫花，一袭素白衫的齐轩瑷抱腿蜷缩在树下。沈洛带凌雪心走近她。

&esp;&esp;轩瑷察觉有人来，挂有泪痕的脸上绽露欣喜。她打量二人，目光落在凌雪心身上，凌雪心周身溢散光芒，像一位仙女。“你们是？”轩瑷小心翼翼问。

&esp;&esp;“我叫凌雪心，你未来的师姐。”凌雪心坦率大方说，她认真观察轩瑷的脖子，伤口处正往外冒出血珠，随风而逝。

&esp;&esp;“我叫沈洛。”沈洛低声而轻柔说。

&esp;&esp;“能否带我出去？”轩瑷伤感而无助，向凌雪心请求道。“我做错了事被困在这里，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树下。”

&esp;&esp;凌雪心好奇环顾四周，复又凝望轩瑷。“这是你想象出的，你不在这里，带我们去你真正被困的地方。”这句话令轩瑷极为恐惧，脸一下子变色，瞳孔放大。凌雪心从袖口抽出一张绘图极为精美繁复的罗盘，上面包罗万象，有山川、河流、房屋、符文及方位，准备还原真实环境时，齐轩瑷已然消失不见。她面色一凝，却也不觉得意外。

&esp;&esp;“若是破除血池之灾，轩瑷心中阴霾定会消解一些。”沈洛说，她将凌雪心的注意力引向血池，祭祀用的焚香炉正飘浮在池面。

&esp;&esp;凌雪心一笑，“你引我来是这个目的？”她手指轻拨罗盘上的树枝，池岸边一颗大树拔地而起，伸长枝干将焚香炉捞出池面，恭谨递她手里。

&esp;&esp;“血池之灾不会造成多大危害，人们应该学会如何处理这样的灾异。”凌雪心平淡说，对人命显得不以为意。她检视过焚香炉后，随手扔地上。“我须得看师妹自刎前的景象，才知道她被什么所困？”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抓焚香炉，沈洛的心提得到嗓子眼，凌雪心一脚将手踩得弯曲扭折。“我的东西，扔了也不许碰。”

&esp;&esp;“你破除血池之灾，我才会带你去。”沈洛笃定说。

&esp;&esp;凌雪心噗嗤一笑，“拿你的灵蕴换也行？你体内灵蕴是因此祭祀术而醒。”她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的一切有多少是依靠它得来的？从此沦为下民，失去感知，连容貌也不会有现在好看，人们只会注意到你脸上的疤。”

&esp;&esp;“请你破除。”沈洛望向书窗上的身影，态度坚决。‘让一切归于平静。’她暗想。

&esp;&esp;“未失去过，才会如此傻。”凌雪心摇头说。“你确定？”她再次郑重询问，得到肯定答案后，她拉起沈洛的手一跃入池。

&esp;&esp;鲜血瞬间将沈洛淹没，她周身皮肤滚烫，尤其是脸上的伤疤无比刺痛，似再度裂口，待上半身浮出水面，所见皮肤已经变为红褐色。她还没缓过神来，体内出现一股胀气，很快这股气开始蔓延，压迫五脏六腑乃至全身，唯一能动的指尖发麻。有什么从她身体里抽离，血液、气力亦或是魂魄？她觉察不出来，只觉得痛苦难受，而凌雪心却像无事人一样，依旧白肤生光，淡定飘浮在她身边。

&esp;&esp;“你后悔吗？”凌雪心似在嘲笑她。沈洛眼神依旧坚定。

&esp;&esp;一个血浪翻卷而来，沈洛随浪升腾至高处，她的脑子变得澄空，一点红光出现在眼前，渐渐具化为康馥向她招手远离，她想要有所反应，却再次随浪猛然往下坠落，向下，向下，向下，血池表面近在咫尺，紫色的卷风出现在她周围，轻柔而舒缓地包裹住她，她落进三尺厚的紫花里。

&esp;&esp;忽的，紫花消失，周围的迷雾消失，天空不再降落灰烬，她平静躺在冰冷的地面，脸上的疤痕轻微发痒。她暗想，自己现在肯定丑极了。

&esp;&esp;沈洛从地上起来，凌雪心正凝望澄澈的池水，苍色的文鳐鱼重新回到池面游动。她竟从凌雪心的表情里看出些许伤感，其所持的罗盘上亦有血池的图案，不像是新刻的。

&esp;&esp;“现在该带我去看师妹自刎前的景象。”凌雪心说，神色恢复冷淡。

&esp;&esp;周围景象再次转变，她们来到齐轩瑷的房间。

&esp;&esp;哐的一声，铜制烛台砸中宫女姑姑后脑勺。“贱民血！”齐轩瑷面无表情念叨，姑姑想要反击，又遭到她几次精准击打，哐、哐、哐，地上脑浆溢散一滩。走廊宫人闻声冲进，齐轩瑷踉跄从地上爬起，大笑不止，她拿起一块破碎的瓷器划开自己颈项。

&esp;&esp;这次鲜血不止溅到沈洛一人身上，滴溅在凌雪心月白衣衫的血，形成一朵朵精致的花卉。

&esp;&esp;“师妹，从小就这样刚烈。”凌雪心评价道。她心满意足地拿出罗盘摆弄，指针在山崖和海底图案之间卡住。凌雪心抬头疑惑观察周遭，想知道自己遗漏掉什么，发现没有后，脸色极为阴沉看向沈洛：“这里还有其他生灵。”

&esp;&esp;“我只答应你来看轩瑷自刎的景象。”沈洛心虚说。凌雪心不由冷笑，“你最好把真实景象呈现出来。”她威胁道。

&esp;&esp;沈洛无动于衷。

&esp;&esp;“听见没？”凌雪心抓住她的手臂。两人瞬移到悬崖峭壁之上，沈洛差点没站稳摔落下去，脚边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他正慌张往崖壁上方爬。一条猩红的绳索从后悄然跟上，它如蛇一般狡黠灵巧，找准时机套住男子的脖子，将他重新拉回深渊。

&esp;&esp;“如若不愿说，就下黑暗之渊慢慢找。”凌雪心说。沈洛挣扎往后退，哗啦啦更多碎石掉落悬崖，一个灰色身影站在不远处观察她们，凌雪心缓缓过回头，就在此时，一个男声质问：“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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