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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笑什么啊?”余桥不满,“时间本来就紧张……”
&esp;&esp;时盛又给她夹菜,“你信不信仙妮和她哥处境比我们还难?他们可能只是骑摩托或者搭便车,迂回着走,花费的时间更多……”他突然想起什么,“有收到传呼么?”
&esp;&esp;“没有!”余桥没好气地说,“早上广播里说了,玄武会的人……”用鼻子喷出一股气,她望了望厨房那头,主动压低音量,“包围了唐人街警署,‘花腰’逮捕了好些人。你那个‘花腰’叔叔现在只怕也是焦头烂额,还顾得上我这个他压根儿不认识的人吗?”
&esp;&esp;时盛一顿,放下饭碗,若有所思。
&esp;&esp;余桥以为他担心起老朋友的安危来了,顿觉内疚,碰碰他的胳膊:“他好歹是‘花腰’,不会有事的。顶多被上司责难吧……总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esp;&esp;时盛看她一眼,重新端碗吃饭。
&esp;&esp;“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之前你跟玄武会斗殴被抓,他看见你了,说觉得你好可惜……”
&esp;&esp;“……他为什么知道我?”
&esp;&esp;“我远远指给他看过。”
&esp;&esp;余桥白他一眼,嘟囔道:“你指给他看做什么?”
&esp;&esp;时盛漫不经心地答:“我闲得慌。快吃吧!又说赶时间,又磨磨蹭蹭。”
&esp;&esp;——嚯,那个女孩子,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比现在好看。长线投资,阿盛你很可以啊!
&esp;&esp;乍仑当时这样讲,被时盛狠骂了句“老变态”。过后却暗自揣摩起来,有时吃着饭也来回打量余家母女,悄悄想象着余桥长大的模样。
&esp;&esp;实话说,现在余桥还是没有余霜红美艳,但仍是美丽的。即便脾气大、拉肚子、吃饭狼吞虎咽。
&esp;&esp;吃过饭,老妇的儿子们回来了。时盛发觉其中一个看着余桥眼发直,便提议自己骑他们的车,兄弟俩在前面带路,顺便帮忙载跟他们家买的鸡蛋。
&esp;&esp;事实证明他的决策没错。山民的摩托车比他骑爆的那辆还简陋,山路又崎岖,四颠五不颠的,坐在后座的人不抱紧骑手都不行,那小子要是载上了余桥可就爽到了。
&esp;&esp;余桥起初还犟着,车速又不快,没必要像骑机车时那样紧挨着,因此只抓车架。后来差点被颠下车,只好再次紧抱住时盛的腰。
&esp;&esp;时盛失笑:“我身上有刺是吧?”
&esp;&esp;余桥并不藏掖,“没发生过什么也算了。发生过了,就得注意。”她翘起右手中指,“我戴着戒指呢。”
&esp;&esp;时盛垂眸瞟一眼,冷哼道:“求婚不用钻戒,买不起还是舍不得?”
&esp;&esp;摩托车颠了一下,像是附和,又像是催促她做出相应的反应。
&esp;&esp;“很会跟村里人打交道,还知道那草药喝了会有用。”余桥岔开话题,“你在光莱时去过山上吗?”
&esp;&esp;“何止去过。”时盛转动龙头碾着前车的车辙,“橡胶林疏于打理,杂草就多。杂草多了,会引来各种动物,尤其是大象。大象是群居动物,一大群大象在林子里,就没人敢去了。所以埋钱、埋货……”他顿了一下,“还有埋人,是最合适的。地面让大象踏一踏,更扎实。”
&esp;&esp;从老妇家出发前,时盛帮余桥要了块干净毛巾,让她裹住头脸,防晒防尘。两个小时的路,她不能再中暑。
&esp;&esp;余桥开始嫌热,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了,顿觉一阵恶寒,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esp;&esp;“那你是……”她吞下一口唾沫,“到橡胶林里埋过什么?”
&esp;&esp;“什么都埋过。”时盛淡淡地说,“自己也差点被埋里头。”
&esp;&esp;白荣包下一整座山的橡胶林,是仓库、银行,亦是坟地。在得以靠近那座山之前,时盛搅了几次浑水,也被怀疑过,受到过血肉模糊的“惩罚”——白荣再是对他赏识、喜爱,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信任、毫无原则地包容。上山“处理事务”的权利是用射入血肉的子弹换来的,别人的血肉,自己的血肉。
&esp;&esp;得先变成鬼,才能成为吃鬼的夜叉。
&esp;&esp;相较之下,在龙虎街当个坑蒙拐骗的混混算得上自在了。
&esp;&esp;余桥稍稍探头往前看,时盛的左臂被晒得发红,随着他的动作,小臂下方的刀痕时隐时现。
&esp;&esp;在山上,他让她挽住的是右臂。
&esp;&esp;余桥对他经历的残酷无法感同身受。惊惧之后,心里生出悲凉,就如同当年看他被余霜红收拾、偷渡失败被揍,风发的嚣张意气与颜面一并全然破碎。
&esp;&esp;“……后悔吗?”她轻声问。
&esp;&esp;时盛活动活动肩颈,在烟尘中应道:“不后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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