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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舒苓安然一笑说:“你先洗吧!等我收拾完了,和你细说。”
&esp;&esp;维翰本听了别人传的闲话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要发问的,见她这样轻松面对,无由的气竟散了大半。本欲再问好放下心里的悬念,想想不如像舒苓提议的那样都漱洗完了坐下来好好说,免得两个人都收拾个半截子为这个事争论起来感觉怪怪的。
&esp;&esp;舒苓本自洗过了,只需卸了首饰松散开头发梳通,好早点晾干,再洗了脸就妥当了。维翰也收拾完毕,坐在床上洗过脚,甘棠端走了洗脚盆。舒苓过去坐到床上和维翰面对着,把今天的事细细向他说了一遍,然后说:“可能真是天意,一听到说我父母兄弟姐妹都因为家乡受了灾,流落他乡不知影踪,心中难过;后来又遇到双卿,感叹她那样的命运却什么都帮不了她,心里好像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似的,下午回来就碰到来我们镇子逃荒的灾民。一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我的亲人,他们曾经受的苦。我这样帮他们,不是我善良,不是我这个人有多好,只是我的一片私心,希望我的亲人在逃难的时候,也能遇到人这样去帮他们;而且在双卿那里无法施展的帮助,到这里来正好回应了他们的需求,也算我另一种私心的释放。如今想来,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esp;&esp;秦维翰听了这话,心里的气早化为乌有,对着舒苓,拂去她面颊上一缕碎发卡到耳后,仔细的看。只见她因为一天的奔波,又卸去脂粉,憔悴疲惫的神色显露出来,有些撑不住了,坐在那里有些摇摇欲坠,心里开始柔软,说:“你辛苦了,以后不要这样什么都自己去扛,回来和爹娘说,有事大家一起想办法啊!你一个人去奔波,自己受罪不说,还失了礼节,落人口舌。”
&esp;&esp;一听这话,舒苓竟有流泪的感觉。想想长这么大,竟没有人给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师父师娘,也是希望她们能早点懂事,能早一点担当生活的重任。其实在自己内心深处,是特别希望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需要面对生活的种种苦难,只用在安全的大花园里面无忧无虑的自然成长。
&esp;&esp;舒苓低了头,感觉眼泪要出来了,又觉得不好意思在秦维翰面前流泪,往前一扑,靠在维翰肩上。维翰一愣,因为舒苓对他,以前是冷若冰霜,现在是相敬如宾,好像总是隔着一层,不曾这样亲昵过。然后反应过来,嗅着她头发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桂花香味,心都要化了,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柔顺绵长,略略有点湿润,还未干透的缘故。
&esp;&esp;秦维翰感觉舒苓的枕着他肩上的下巴有点往下滑,可能是穿的丝质睡衣太滑了,于是抬高了肩膀让舒苓枕的舒服些,感受着她第一次这样,没有任何芥蒂,没有任何防备,无限信任的靠在他的身上,第一次发现两人的心可以走这么近,相互温暖着,柔情无限,轻轻的说:“我是从小有事都是父母兄长操心的,所以没担过事儿,对你这样什么都扑到前头去挡着,理解不了的。以后别这样了,多累啊!再说一个女人,犯不着这样,还叫人说,吃力不讨好。你看大嫂和二嫂,天天就陪着奶奶和娘聊聊天,打打麻将,不是过的挺好的?……”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看舒苓没有反应,很是奇怪,扭头一看,原来舒苓靠在他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esp;&esp;我去!这样也能睡着?秦维翰在心里感叹,怕吵醒她,轻轻把她扶到床上,挪正枕头,让她枕好,又给她盖好被子。因为没有服侍过人,动作幅度有点大,舒苓竟然一直没醒,可能是太累了吧!依然睡的香甜。
&esp;&esp;秦维翰看着舒苓的睡相,心中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漫延。初见她,犹惊天女下凡,那是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娶了她,仙女就堕入人间,还是脸朝地,新鲜感一过,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连个路人都不如,什么时候看她心中也难有波澜;今天再看,竟从心里腾升出一种怜惜,原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除了惊艳,除了习惯,除了平淡,还可以从内心散发出一种理解的怜惜之情。
&esp;&esp;秦维翰正看得发呆,舒苓可能觉得睡的不舒服,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却露出整个背来。秦维翰赶紧拉过那床绣花绸被给她盖上,却不知道,两人的夫妻情分,正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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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间过的飞快,天渐渐热了起来,秦家绸缎庄来了一大批适合夏令时节穿着的衣料。绸缎庄的段掌柜,来秦宅见秦太太讨示下,看宅里的太太和少奶奶们什么时候去绸缎庄选衣料,好备出来送到秦宅,方便秦宅早日安排裁缝,把上上下下夏天穿的衣服准备出来随时方便换装。秦太太和段掌柜约好了时间便打发他去了,来到秦老太太处问她的意思。
&esp;&esp;秦太太一来到秦老太太住的院子,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知道三个媳妇都在这里围着老太太说笑,也笑着一头进去了,向秦老太太行礼请安。
&esp;&esp;秦老太太正歪在罗汉床的引枕上,笑着对她招手说:“来,快来,我正说着呢!怎么你还没来?”
&esp;&esp;秦家三个媳妇连忙起身向秦太太施礼,秦太太含笑示意她们坐下,坐到离老太太最近的一张椅子上,说:“我是早要来的,正巧绸缎庄的段掌柜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选夏季的衣料,我说明天去。不知道老太太想去吗?”
&esp;&esp;这话一说,屋子里一片欢乐的气氛,最近一直下雨,好久没有借口出去放放风了,都巴望着有什么事可以借故出去走走,果然盼来了,要知道逛街购物可是女人的最爱。
&esp;&esp;秦老太太笑着说:“我懒得去,天又热了,街上人又多,我嫌吵,你们直管去吧!帮我选就是了,我相信你们的眼光,能帮我选到我心怡的,我就乐得在家里躲清静好了。”
&esp;&esp;秦太太张口正要说话,乐仪先笑了,说道:“这不就是了?您在家里躲清静,倒叫我们去选,我们跑腿倒没什么,只是这花色、料子,选回来不和奶奶您的口味,您可不是要怨我们,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可您的心?您要把这材质和花色的爱好,说给我们听,我们才知道怎么选回来,您穿着又舒服,看着又高兴,我们一家子上上下下也都乐呵!”
&esp;&esp;秦老太太被乐仪一席话说的高兴,想了想说:“我还是喜欢香云纱,夏天穿香云纱才舒服。至于花色嘛,不要太艳,也不能太暗,穿着我自己看着清爽,别人眼里也大方,别认为我是个老古董最好了。”
&esp;&esp;乐仪说:“这样啊,那包在我身上好了,我最喜欢配色了,明儿的选回来多选几种回来给您过目,包可您的意。”
&esp;&esp;秦太太又问:“还和是往年一样,还要给下面人选衣料,老太太的意思是什么标准的好?”
&esp;&esp;秦老太太想了想说:“这个没什么的,往年的例都在那儿,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夏天自然比冬天和春秋配比的花销少些,只是这两年物价上涨,多一点点也是有的。”……
&esp;&esp;一时商量稳妥,秦太太自去准备。因为路途近,又是大街上,人多嘈杂不需要用马车,黄包车就行了。今年多了舒苓,附带着丫鬟,家里自用的黄包车不够,又叫秦赫去黄包车行定了两辆新的黄包车来,安排两个妥当人,明儿一早过来当差。
&esp;&esp;第二天一早,秦维翰还和往常一样赖在床上不起来,舒苓则早早就起床了坐在梳妆台前,甘棠和小竹围着她给她梳妆。舒苓从镜子里看秦维翰好容易翻了个身以为他要起来了,谁知他面向里面又睡了,忍不住喊了他一声说道:“你也该起来了,昨儿爹不是说今天要带你去几个码头转转,看看仓库、货船,了解一下自家产业吗?”
&esp;&esp;秦维翰其实早被舒苓起床的动静给弄醒了,就是赖床不想起来,听她喊他更嫌烦,把被子裹住脑袋装作没听见继续睡。若搁到以前,舒苓是懒得为这个去得罪他由他去的,可最近公公婆婆老在她面前说要她把维翰往正道上劝,不能由着他胡闹,况且今天是第一次公公亲自带他见识生意场,再加上最近和他的关系逐渐缓和,比以前亲近些了,少不得打起精神拿起贤妻的款出来劝谏他。
&esp;&esp;舒苓梳妆完毕,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正要说话,秦维翰听到她的脚步声近了,知道她又要来啰嗦,怕她要来掀被子,使劲儿揪住被子头把头捂的更紧了。舒苓本来是准备来拉开他的被子温柔款款的劝他一通,让他起来。看到他的动作,知道他是故意的,心里有些气他不争气,这么重要的日子还睡懒觉不操心,于是“腾”的站起来,说:“罢罢罢!你继续睡吧,我是拿你没办法,反正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劝你早起你也是不听的。我现在就找爹爹说去,就说你明明知道今天要去学习做生意,还不当回事,我叫你你不起来,看来是要爹亲自来请你看你是不是能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esp;&esp;秦维翰开始还以为舒苓是吓唬他,没往心里去,后来看她那样子真要出去,知道她是干得出来这种事的,一掀被子“呼哧”坐了起来,喊她说:“谁说我不起来了?哪儿有一大早儿媳妇去找公爹来自己房里叫儿子起床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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