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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效了?”她放下兜帽问道。
“起效了,很了不起,阿吉拉尔小姐,你真的很了不起。”法伦尔赞许道。
“你们一定是疯了。”伊缀尔突然甩开伊伦的手,咬牙切齿地对着法洛尔说道,“给矮人下毒?而且还是整个试炼场的矮人,所有的长老、阿尔汗.雷林……天才,我们还在刚多林内部!”
“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矮人长老们投入地牢吧。”法洛尔耸了耸肩,“这只是不得已的计划。”
“你当我是傻瓜?早在试炼开始前你就已经在麦酒里下了毒!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通过我完成试炼来取得万路图与黄金船,我只是一个诱饵!”伊缀尔恨不得照着法洛尔那张不在乎的脸上来上一拳。
“你当然不是,事实上你在我们的计划里很关键,我提议我们先逃出落雁山脉再说,毕竟对矮人的毒持续时间不长,很快我们就要面对几万矮人士兵的追杀。”法洛尔刚想踏上廊桥,但伊伦却先他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给我们一个解释,法洛尔。”伊伦立起黑剑,冷光从他灰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在试炼的最后一刻如果不是我,伊缀尔已经死了。给我们一个解释,或者,给我一个解释。”
法洛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本以为我们一起历经了这么多次生死,我们之间至少已经有了一点基础的信任我的朋友。”他看了一眼伊伦,“伊缀尔参与试炼是计划的一环,在试炼场中下毒也是计划的一环,但并不是我的计划……具体情况真不是三言两句能够说清的,就一句话:下毒这件事,我得到了阿尔汗.雷林的允许,或者说,就是他让我向试炼场中投毒的。”
伊缀尔只感觉脊背凉。矮人王向自己的子民下毒?“这不可能!”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做到的?没有得到他的默许,忒西亚没有一点机会。难道我要当着几千矮人的面往麦酒里投毒?具体情况我们逃出山再说,估计不久……”
一阵急促的号角声打断了法洛尔。格木兰.火石苍老的声音在整个山中王国响彻:
“所有矮人,刚多林启动一级武装,立刻抓捕法洛尔一行人;重复,启动一级戒备,立刻抓捕法洛尔一行人……”
“该死的,把那个老家伙忘记了……好了,现在我们必须得逃了。再等下去,你会觉得还不如回到试炼场上更好。”法洛尔说道。
伊缀尔咬了咬牙,事已至此他们只能逃跑。“跟我来!”法洛尔朝着黑色廊桥上的一条向下的回廊跑去,呵斥声与怒吼声在整个洞穴回荡,数以百计的矮人士兵在听闻那一声广播后,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他们才刚沿着回廊跑向下不到一百米,尖锐的嘶鸣声呼啸而至,十几只钢心飞鹰朝他们迅疾地扑了过来。伊缀尔手掌挥出一道飓风形成的风墙,几只飞鹰在风中撞击在一起,变成火光中的碎片,伊伦黑剑挥出,将剩下的几只斩成两截。“别恋战,快点向下逃!”四面八方妄图包围他们的矮人,不时有人抬起手中的弩机向他们射弩箭,但都被伊缀尔和伊伦于半空中截下,但沿着廊桥与过道前来捉拿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弩箭也越来越密,有一支弩箭划破了忒西亚的衣服,还有一支弩箭划开了伊伦的肩膀,他们被射死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跟着法洛尔一路向下,卫兵紧随其后。回廊的终点是一处自山壁上突兀而出的山崖,下方是汹涌的水声。而所有的去路已经被数百个矮人卫兵堵死,几十只钢心飞鹰盘旋在他们上空。布固德砂岩握紧手中的战斧,咆哮道:“放下武器,该死的!”,周围几十架弩机上弦的声音齐刷刷响起,箭头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就是你给我们找的路?”伊缀尔恨不得揪着法洛尔的衣领狠狠扇他的耳光。
“当然,往下跳就是了。”法洛尔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说罢,他也不顾周围矮人的喝骂声,径直跃入河中。布固德砂岩一声怒吼,数百支弩箭呼啸着朝他们射来,伊缀尔再也顾不上,闭上眼睛,扎进冰冷而又湍急的水流中。
第64章神与精灵(1)
伊缀尔睁开眼睛。
眼前的天空斑斓而又清澈,云雾来回缭绕。绽青色的风吹过来,向伊缀尔的鼻间注满干净而又清新的空气。她身下是一片翠绿厚实的草地,草地周围开满着绚烂的红色野花。她站在深埋过脚踝的草丛中,越过前方开满红色野花的土地,朝着前方的山坡眺望,山坡上静静地停着一座白色的砖房,而在砖房后,积雪的山峰闪闪光。
她再清楚不过这里是那里:尤弥斯,她与伊伦的故乡。
“怎么会……”是梦?还是幻觉?她的手掌拂过脚边的花朵,掌心中传来柔软如婴儿肌肤般的触感,一只白色的鸟突然从她旁边的草地中窜起,翅膀掠过她的脸庞,带来一阵劲风。这不可能。伊缀尔环顾四周,青草像燃烧一般茂盛地生长,天空像燃烧一般明亮……明明早在十几年前,尤弥斯就已经毁于大火。
“在想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伊缀尔猛然回过头,在她身后几米开外的草地中,卧着一块大大的白石头,一个女人正坐在石头上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一头茂密的黑随意披散在她的肩头,她坐在石头上,整个世界都似乎在随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向着她合拢。她眼眸中是浓郁的翠绿,正满怀爱意的注视着伊缀尔。
阿尔汶露恩,伊缀尔与伊伦的母亲。伊缀尔已有十几年没有见过她,或者说,直到她步入死亡的泪帘之后,她都不曾想过自己会有机会再一次见到她。
“妈……妈?”伊缀尔想扑过去拥抱她,亲吻她,但身体却不受她掌控。她听见自己只是轻轻地说话:“在看这世界,妈妈。“便径直走过去坐在阿尔汶的旁边。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动不了?她能闻到母亲身上传来的淡淡沁人香气,如同暴雨过境后的草地。
“世界……是啊,伊缀尔,你看这世界是多么美丽。“阿尔汶微笑着抬起自己的手指,指向绵延不绝的群山,群山脚下是浩浩荡荡的森林,大风中天空的云朵向西流逝,拖出长长的流苏,大山的西面金光灿烂,凡有生命的东西都在尽情释放着美丽。“山脉、森林、白云与阳光……还是现在的世界好。在世界的最初,大地上只有水,浅浅的水覆盖在世界的每一处,水下是柔软的泥土。世界的周遭空无一物,只有浓郁的白雾笼罩在世界的角落中。”
阿尔汶手掌摊开,一阵白雾自她的手心里氤氲、升腾随后消散。“直到祂自水中醒来。”
祂?祂是谁?我们为何此刻在尤弥斯?阿尔汶又为何会在此处出现?这到底是梦境还是幻觉?伊缀尔只感觉自己的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却一个也问不出口,她只能静静地坐在阿尔汶的身边,听着她娓娓道来:
“祂自水中诞生,与世间以后所有的生命一样,祂睁眼后不知自己是谁,从此以后‘我是谁’成为了所有生命向着世界问的第一个问题。祂踩在柔软的泥土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于是祂一边思考一边在地面上捏起泥沙,将大地塑造成各种形状。”
“不可计数的时间,比永恒还要漫长的时间之后,变化悄然生。”白色的雾、红色的火、青色的风纷纷在阿尔汶的手中显现又消散,像一场绚丽的戏法,“成功时的喜悦、失败时的愤怒、面临未知时的迷茫……祂在捏造大地的时候诞生了各种情绪,祂们不满足于只能作为祂的附庸,不满足于只能跟随祂创造,于是纷纷自祂身上剥离,离开了祂,依着各自的脚步漫游在世界的各处,又依着各自的想法塑造大地,祂们甚至比祂做得更多:祂们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生灵。”
这是创世神话!却与伊缀尔所知晓的任何神话都不一样。在矮人的神话里,世界在都林的铁锤下日益茁壮,既是祂的温床也是祂的造物;十二神中,命运之神罗伊玛用丝线编织了世界和所有人的命运;三柱神中,混沌之神苏必尔生下了天空、海洋与大地,祂们兄弟三人由联手推翻了自己的父亲;阿尔纳草原上的乌孙人,传说世界只是马神卓格留下的蹄印……但是阿尔汶所说的,伊缀尔却闻所未闻。
阿尔汶的讲述仍在继续:“……漫长的塑造之后,伊希艾尔感到深深的疲倦,于是祂停下手中的劳作,开始在大地上漫游。祂遇见了自祂身上所剥离下来的情绪,祂们已纷纷在世间各处化为了新的神灵,享受着自己手下创造的生灵的敬仰与崇拜。一个新的情绪在祂心中诞生了,这个情绪并没有脱离祂,却寄宿在祂内心的深处,这个情绪名为嫉妒,这就是灾难的开始。”
“世间的第一滴血自此留下,第一次诸神之战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爆。在嫉妒的驱使下,祂起了战争,与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神灵们厮杀并吞噬了祂们,幸存的诸神则四散奔逃,躲藏在世界的背面中。祂们的争斗在大地上留下了诸多的坑洼和沟壑,这便是深坑与峡谷,祂们争斗时搅动了弥漫世界的白雾,将世界的水卷进白雾中,随着白雾漂浮向上,覆盖在世界的上方,这便是天空与云朵;无水的白雾在世界游走,变成了风,至今风中仍能听到情绪们濒死前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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