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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曲终人散〉
&esp;&esp;宴会夜,星光隐没,霓虹浮动。
&esp;&esp;金华会所夜幕低垂,璀璨的霓虹灯如繁星般错落闪烁,耀眼的红毯铺展至大门,琉璃吊灯垂落千丝万缕,散发着冷冽而奢华的光芒。空气中混合着香檳气息与权力的腐蚀味,宛如一座华美却阴沉的舞台,等待着权贵们在里头角力与博弈。
&esp;&esp;在中央的主舞台前,掛着一条淡金色的绒幕,尚未揭开。幕后是当夜「特别节目」的演出安排,却没有公示在席次单上,只有少数人知道那场节目的「重量」。
&esp;&esp;整个会场,宾客们无一例外都戴着精緻的白色半脸面具,这是主办方严格要求的规定。面具下的笑容与眼神,显得格外虚假与疏离,彷彿每个人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连真心都被掩盖在华丽的面具背后。
&esp;&esp;向远站在角落,手中握着一杯白开水,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会场。他穿得不甚正式,与周遭宾客格格不入,却丝毫不在意。这场宴会,他原本不该出现——是陈志远拉他来的。他对这些权贵的游戏毫无兴趣,只默默希望今晚的安排,哥哥能妥善处理,不要让事情失控。
&esp;&esp;「无聊……真当这玩意能遮住什么?」
&esp;&esp;他将白色半脸面具拉到头上戴着,像是在无声抗议这场虚假的游戏。这时,身旁一位穿着得体的服务员快步走来,小声提醒:「先生,面具得戴好,这是规定。」
&esp;&esp;向远不耐地一边把面具往脸上拉,一边低声嘀咕:「虚偽,现在又多了层面具……」
&esp;&esp;他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眼神冷冽,那服务员却愣了一下,连忙退后几步,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陈志远此刻正与几名官员应酬,脸上的笑容机械又谨慎。他早知叶庭光会来,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早现身,还亲自坐在舞台正前方,身边围了一圈市府文化处、建设厅的人,以及几位金融界的重要人物。
&esp;&esp;今晚,不仅是苏曼丽的演出,更是两兄弟在这场权力风暴中的试炼。
&esp;&esp;人人都戴着面具,笑得再灿烂,也掩饰不了心底的算计与戒备,这场宴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充满虚假与危险。
&esp;&esp;另一边,后台灯光幽暗,苏曼丽身着一袭深紫色丝绸旗袍,旗袍剪裁贴合她纤细的身形,衣襬开至膝上,隐约露出一双修长的白皙腿。领口微微翻起,镶着细緻的银线刺绣,随着她的步伐闪烁着幽幽光芒。她的发髻盘得高雅整齐,额前留有几缕鬓发柔柔垂落,妆容精緻却不浓重,她脸上则佩戴着宴会规定的白色半脸面具,冰冷的陶瓷质地覆盖半张脸,为她平添一分神秘与疏离感。
&esp;&esp;她轻轻自语:「只有这一场,唱完就好。」
&esp;&esp;正当她低头整理服装时,姚月蓉穿着一袭浅粉色长裙悄然走来。
&esp;&esp;姚月蓉穿着一袭浅粉色长裙,裙摆随步伐轻轻摆动,散发柔和光泽。她的妆容清新,气质温婉,亦佩戴着一只白色半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神里满是鼓励与不安。她今晚负责开场与串场,存在虽低调,却不可或缺。她轻轻拍了拍曼丽的肩膀,低声说:「曼丽姐,你一定能行的,我在台下等着你。」
&esp;&esp;苏曼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也带着未曾褪去的疲惫。
&esp;&esp;正当两人交谈之际,服装师悄然走近,手中拿着细緻的刺绣披肩,动作嫻熟却有几分不自然的僵硬。他替苏曼丽轻轻整理衣襬,低声提醒:「面具要戴好,这里的规矩,你懂的。」话语轻巧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esp;&esp;苏曼丽点点头,目光一闪,彷彿察觉到什么,却没有言语。服装师退后几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转身离去。
&esp;&esp;「曼丽姐,这次一定要顺利……」
&esp;&esp;姚月蓉话语轻柔,像是对自己,也是对曼丽的一份期盼与祈愿。
&esp;&esp;上场的时刻尚未到,后台却早已被混杂的脚步声与香水味挤满。灯光昏黄,空气中瀰漫着烟与酒交织的气味,像舞台还未开场,权势者们就已迫不及待地上台。
&esp;&esp;苏曼丽刚整理好披肩,一名会所的女侍低声走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便有两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前来,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地说道:「苏小姐,几位贵宾想在演出前见您一面,请随我们来。」
&esp;&esp;苏曼丽本想推辞,但眼神一扫,已见一名打着金袖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廊道转角,笑吟吟朝她招手。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面具重新扶正,然后朝那边走去。
&esp;&esp;那是一个独立的会客小区,装潢得如私人包厢般奢华,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围坐在矮桌旁,杯中香檳气泡上涌,笑声与低语交错。
&esp;&esp;推门而入,烟气縈绕,水晶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几位穿戴笔挺的官员与实业家正坐于低矮皮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摆满洋酒与雪茄。其中一人抬眼看见苏曼丽,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sp;&esp;「这位就是今晚的主角吧?果然风姿不凡啊……」一名胖胖的官员挑眉打量她,眼光在她旗袍开衩处停留片刻,语气玩味。
&esp;&esp;「来,曼丽小姐,唱戏归唱戏,先陪我们几个喝杯酒压压惊,这样台上才会更有灵气不是?」
&esp;&esp;语气轻浮,眼神火热,几人甚至试图将酒杯硬塞进她手中。苏曼丽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脸,面上笑不达眼,礼貌应对,却暗暗握紧了指尖。
&esp;&esp;说话最起劲的,是坐在中间一席的丁永昌——政务部副秘书长,一身白西装银边眼镜,举止斯文,语气温和,笑意却冷得令人发寒。他目光不加掩饰地在曼丽身上流连,语气软得几近侮辱。
&esp;&esp;「苏小姐今晚果然不同凡响啊……这身旗袍剪裁得真是妙极。来,坐下陪丁某喝杯,让我也沾沾你这人气。」
&esp;&esp;他身边的幕僚都笑了,气氛滑向难堪边缘。
&esp;&esp;陈志远这时赶到,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立刻开口:「丁秘,曼丽待会儿就要登台,还得保存嗓子,实在不方便饮酒。」
&esp;&esp;丁永昌笑而不语,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语气不咸不淡:「怎么?志远你这么紧张,是怕我抢了你的宝贝人儿?」
&esp;&esp;话虽玩笑,语中却带着针锋相对的挑衅意味。陈志远眉宇微皱,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esp;&esp;他从不喜欢丁永昌,尤其是自从一年前那场在外滩公会的宴会后——
&esp;&esp;当时,唱压轴的是明珠,丁永昌一样出言轻薄、动手动脚,当眾要她陪酒。明珠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毫不留情。
&esp;&esp;当时场面一度僵冷,虽然事后有高层出面息事寧人,但陈志远当场目睹了整件事,自那天起,便对这位自詡风雅、实则齷齪的副秘书长深恶痛绝。
&esp;&esp;如今同样的戏码,眼看又要在曼丽身上重演。
&esp;&esp;他上前一步,语气低沉:「曼丽确实该准备上台了,这场演出是外国大使亲定的特别节目,不容有失。」
&esp;&esp;丁永昌收起笑,语气一转,点点头:「也好,留点期待。」
&esp;&esp;此话一出,其他人虽仍带着笑意,却也不敢再拂面子,只得让出位置,曼丽顺势退下,手中始终未沾半滴酒,眼神坚定如初。
&esp;&esp;「还好吗?」陈志远拉住她的手,低声问。
&esp;&esp;苏曼丽勉强一笑,语气淡然:「这不是早该习惯的吗?」
&esp;&esp;灯光再度亮起,绒幕缓缓升起——这一夜,她不只是要唱戏,还得演一场最难演的「自己」
&esp;&esp;绒幕缓缓升起,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
&esp;&esp;苏曼丽踏上舞台,身形挺拔如玉,旗袍随步伐轻轻摆动,金属丝线在聚光灯下闪着冷光,彷彿她本身就是这齣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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