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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我们只看过照片。」
&esp;&esp;「姚月蓉还不知道这一层。她的记忆卡在十八岁以前,很多事对她来说,都是『正在发生』,」周慧芝沉声说,「也就是说,在她的时间里,明珠刚回来,苏曼丽还在……」
&esp;&esp;话说到这里三人都沉默了。
&esp;&esp;他们知道,那段时间不会太久,却是导致剧变的关键。
&esp;&esp;「她提到明珠復出,是以『嗓子养好了』为理由,但也说她之前离开,是因为喉疾未癒。」林泽说,「这种说法根本就有问题——如果真是什么喉疾,怎么可能復出时声音比以前更稳、更亮?」
&esp;&esp;「搞不好根本不是生病。」周慧芝分析,「是被安排离开,然后换苏曼丽上位,等时机成熟,再让明珠回来收割成果……」
&esp;&esp;「那曼丽怎么办?」小倩喃喃问,「姚月蓉说,她还在偷偷练声,明明知道自己被边缘化,却还是撑着。」
&esp;&esp;林泽低头,在笔记上画了一道长线,接着若有所思地抬头说道:「这么说起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查不到他们交往的证据了。」
&esp;&esp;小倩一愣:「你是说——曼丽跟陈志远?」
&esp;&esp;林泽点头:「对。我之前一直好奇,他们要是真有过感情,怎么报纸上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想想,并不是没有……而是他们根本不打算让人知道。」
&esp;&esp;「曼丽的个性本来就不爱张扬。」小倩轻声说,「陈志远又是记者,最清楚什么该写、什么不能写——要藏这段情,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难。」
&esp;&esp;周慧芝望着白板,语气沉静地补了一句:「……但这种事,也未必真能藏得住。我想圈内人多半心里有数,只是不说。毕竟戏要唱给外人看,日子得留给自己过。」
&esp;&esp;林泽应声:「难怪我们之前只能靠猜,现在姚月蓉亲口说出来,才算真正实捶了。」
&esp;&esp;三人对望,神情更沉了几分。灯光映在白板上,斜斜投下一排文字与箭头,这张情感与利益交织的网,正逐渐拼凑出真相的轮廓。
&esp;&esp;次日上午,三人再次来到医院。
&esp;&esp;病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缕缓慢的声音——不是对话,而是一段不太完整的旋律,若有似无地飘在空气中。像是谁在轻轻哼唱,又像一场迟到的梦,绕着门缝悠悠地散出来。
&esp;&esp;周慧芝伸手推门,动作格外轻。
&esp;&esp;只见姚月蓉靠坐在床头,身上搭着毛毯,双眼微闭,唇间正无意识地哼着一段旋律,音色虽不甚清晰,却饱含情绪。
&esp;&esp;「春深雨细落桃枝,半抹胭脂染旧衣。谁携红伞过长亭,乱花飞絮不胜悲——」
&esp;&esp;周慧芝一愣,立刻辨认出这首曲目——那是《乱红》,盛乐门后期最具代表性的曲子之一,外界普遍认为是姚月蓉的代表作。
&esp;&esp;可姚月蓉现在哼唱的,不是后来公开演出的版本,而是那份更为细緻、隐忍、充满馀韵的早期旋律。她的记忆,似乎仍停在练功房里,那个教她这首歌的人还站在她身边、手指轻点她肩膀纠正节奏的时候。
&esp;&esp;听见他们三人靠近,姚月蓉这才睁眼,看见三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
&esp;&esp;她停了几秒,像是才想起什么,拍拍身侧的被子示意他们坐下。
&esp;&esp;她语气亲切,像是与几位熟识的剧场后辈寒暄。
&esp;&esp;「这首歌啊,是曼丽姐教我的,前些日子她还边唱边改……我那时刚开始学,还唱不稳,老走音呢。」她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泛着光。
&esp;&esp;「现在我也开始演出了,虽然还在副厅,排练也多是临时场,但能站上台,还是很开心。」
&esp;&esp;她语气轻松,像个刚拿到小角色的新人,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曼丽姐说过,这首歌以后很适合我唱……她说我声音清亮,唱起来比她还要匀净些。」
&esp;&esp;说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稍微暗了几分:
&esp;&esp;「不过她最近总是累,有几场戏排完回后台都不太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擦脸……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天气闷,可我总觉得她……有心事。」
&esp;&esp;小倩上前一步,拉了拉姚月蓉的毛毯,轻声道:「你多想了。曼丽姐她……或许只是太累了。」
&esp;&esp;她笑着想安抚对方,口气刻意维持在角色里的天真模样,却也藏不住一丝心虚。
&esp;&esp;姚月蓉偏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立刻附和,只是淡淡道:「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剧团里闹得很兇。」
&esp;&esp;她语气不急,像是随口提起什么小事,但那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让人心惊的不安。
&esp;&esp;「听说报社那边出了点事,志远哥最近都不太常露面了……有些人说,他可能保不住原来的位置。」
&esp;&esp;她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眉心微蹙:「曼丽姐那天还特别去找他,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反正从那天开始,她排练总会一个人躲着练……」
&esp;&esp;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
&esp;&esp;这些消息对他们而言并不新奇,却从一位亲歷者口中听来,宛如站在歷史崩塌的边缘,能嗅到空气里的尘土味。
&esp;&esp;姚月蓉低头轻声补了一句:「她是叶先生的人……自然不怕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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