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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esp;&esp;「只有过那一次啊——」

&esp;&esp;「怎么？原来你一直掛念着我啊？」

&esp;&esp;苏韶宁暴起的嗔怒勾起时舜辰的嘴角。

&esp;&esp;「不开你玩笑了，有需要时我也会搭公车的，可能时间都刚好和你错开了吧？」

&esp;&esp;时舜辰双脣翕动，又将调侃的话吞下。

&esp;&esp;有光照来，他们同时望向光的来处，然后同时举手，招揽公车停下。

&esp;&esp;「你也搭同一班？」苏韶宁眼里更惊奇了。

&esp;&esp;「我又没说不可以。」苏韶宁跨上台阶的脚步有些急，都怪李颂怡无端点上的鸳鸯谱，她的一惊一乍全被他的言行惹起。

&esp;&esp;公车上空位不多，后门侧边一列两个并排的位置恰好没人坐。苏韶宁迟疑几秒，觉得分开坐显得她太过介意，因此直接掠过零散的空位，把自己往那排座位的里侧挪去，空出外面的那格给时舜辰坐。

&esp;&esp;找不到话题时，时间和天气就是最通俗的起手式。

&esp;&esp;「最近晚上变好冷，感觉秋天真的来了。」

&esp;&esp;「……时间过得好快喔，再半个多月就要比赛了吔。」

&esp;&esp;苏韶宁再试一次开啟话题。

&esp;&esp;「会吗？我的感想恰恰相反，我觉得时间过太慢了，真的太慢了。」时舜辰微笑很浅，掺着几不可闻的轻声叹息。

&esp;&esp;「你的感想还真特别，」苏韶宁笑了，「听说回望过去跟放眼未来，感受到时间的流速会不一样，只有急着长大的人，才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吧！」

&esp;&esp;「我不是急着长大，是觉得，不晓得我盼望的未来，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实现。」

&esp;&esp;夜幕降临的街道，万家灯火流淌。少年直视前方的眼里，闪现急切的渴望，彷彿无比焦心地盼望着那等不来的明日。

&esp;&esp;苏韶宁暗自腹诽，那不是差不多意思吗？长大不就是朝着未来迈进？想要挣脱现在，将未来牢牢掌握在手里，不就是急着长大吗？

&esp;&esp;「哦，是喔？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未来？」苏韶宁随口一问。

&esp;&esp;时舜辰侧首回看，久久不语，看似思索，最后答出的内容非常浮泛。「就是……希望我所爱的人能平安顺遂吧。」

&esp;&esp;苏韶宁霎时无语了，是当成过年吉祥话，或生日愿望在许吗？「平安顺遂啊……你是经歷了多少波澜，才这么与世无争的吗？」

&esp;&esp;「那你呢？你曾经想像过你的未来吗？」时舜辰不答反问。

&esp;&esp;从前的她，可以不假思索。

&esp;&esp;她熬夜苦读，亦不懈怠器乐的精进，全心挤进科班窄门，一是因为母亲的期勉，二是对自己的砥礪，三是她不知道还有哪条路，能成就她对音乐的喜爱。

&esp;&esp;就这样一路前行，如北极星悬掛在天边指引她方向的，是诸多音乐学子共有的梦。

&esp;&esp;渴望去西洋音乐诞生的国度开开眼，探索另一个版本的人生，将他人的成功描摹成自己的形状。他们练习过的每一首曲子，都赋予了他们名为憧憬的乡愁，那是他们渴望赋归的心灵故乡。

&esp;&esp;苏韶宁曾自以为她是幸运的。

&esp;&esp;经济对她而言从来不成问题，只待她磨练好手中技艺，羽翼渐丰的她便能展翅飞往心之所向。

&esp;&esp;直到现实给予她沉重的一击。

&esp;&esp;而时舜辰以一句「你甘心吗」，精准刺入要害，割开患处，情绪洩洪过后，又施予一帖伤药，将她拉入弦乐社，使她得以用未曾有过的角度，看待音乐不同的样貌。

&esp;&esp;在这一个半月里，她带着初学者们从空弦长弓开始拉起。纵使粗糙走调，他们眼里莹莹亮起的光一如她的当初。

&esp;&esp;即使非科班出身，他们也有着专注研磨琴艺的那股热情。

&esp;&esp;从前在瑝阁高中时，他们乐团曾与友校管弦社团有过交流，结束后返程的校车上，她听见旁人群起嘲笑对方水准低落，简直噪音公害，一起演奏无疑拉低了瑝阁的名声。

&esp;&esp;苏韶宁当时听得难受，却也没有勇气直接站起来主张：生涩的演奏还是有价值的，是每个人必有过的挫折，是通往杰出成就的奠基，是往后回顾自己进步与否的衡量。

&esp;&esp;谁知道现在拉小蜜蜂的人，以后会不会驾驭大黄蜂的飞行？

&esp;&esp;苏韶宁思绪朝过往回游，时舜辰仍在静静等待，彷彿知道所谓的未来或梦想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并非能轻易掛在嘴边的事物，必须等待思绪酝酿。

&esp;&esp;「如果是以前，我会告诉你我的梦想是出国念音乐。」苏韶宁边思索边开口，「我面前摆了太多成功的榜样，彷彿只要我举步往前，就能理所当然走我的老师们走过的路，成为技艺专精的音乐家。」

&esp;&esp;她停了下来，把丑事封锁在脣边。「转学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太过天真，蒙受旁人赐予的所有一切，当然也能够被旁人任意收回。」

&esp;&esp;她转头与时舜辰对望，眸光摇曳。

&esp;&esp;「我曾经觉得自己大概从此与音乐无缘，直到被你招进弦乐社。在这里，我体会到了以前不曾体会到的感受，那就是帮助他人成长而得来的喜悦。」

&esp;&esp;从无到有拉拔旁人，看他们渐渐成长茁壮，这和参与乐团，和团员共同将曲子从生疏打磨至精熟的成就感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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