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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篇 大阿尔克那－节制（第3页）

&esp;&esp;若媒体关注扩大，应统一回应为：「作业中发生遗憾意外，感谢在地居民长年支持。」

&esp;&esp;机密文件之后，是几张旧照片和当时町长留下的文件纪录。

&esp;&esp;那天的事其实没有完全被压下——消息迅速传开，小镇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因为那孩子是为了这座城镇才去帮忙的，那个热心受到大家喜爱的年轻人。事故发生后，镇民聚集在未完工的月台前要求说明，施工被迫暂停，工期无限期延后。

&esp;&esp;然而最终让这件事沉静下来的，不是政府或压力，而是小林的父母——两位穿着黑衣的老人，在人群中沉默站立，只说：「我们的孩子，不会希望你们这么做。」

&esp;&esp;他们不提出告诉、不收取赔偿金、不留纪念碑，只在第一班列车啟程时放下一朵白花，搭上列车离开这片伤心地。此后每年同一段时间的月台上，总会有居民悄悄放下一朵白花。为了那个年轻人和他们的父母。

&esp;&esp;忍放下相机，想起了杂货店的老奶奶。

&esp;&esp;柚希咬着牙，眼神直盯着忍。

&esp;&esp;「你现在知道了真相，对吧？那些人……那些失职的官员、那些装作没看到的上层！他们把一条人命包装成意外，像是丢垃圾一样掩盖掉。」

&esp;&esp;她的声音颤了一下，眼眶已经泛红。

&esp;&esp;「那个年轻人是他们杀的，他们还打算吃掉他的尸体。他的父母选择不追究我懂，可是你呢？你不是他们的家属，你是────是能够看清这一切的人啊。」

&esp;&esp;「你不想把这件事揭露出来？不想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

&esp;&esp;她往前一步，像是想要逼近忍那冷静如水的态度。

&esp;&esp;「你们……他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能对得起这条命吗？就这样……让它继续被白花掩盖？」

&esp;&esp;柚希的声音仍在空气中震着，像是仍未落地的雷。

&esp;&esp;忍静静地听完，等沉默稍稍流动之后，才缓缓地说：

&esp;&esp;「我知道你很生气，也知道你很不甘心。」

&esp;&esp;「但他们不选择将事件曝光，这是他们作的决定，你无权干涉，也无权替他们决定该怎么面对这段过去。」

&esp;&esp;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esp;&esp;「并不是所有真相都该被昭告天下。有些事，是说了会伤人的────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早已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痕跡。他们选择这样做，那不是遗忘，不是沉默，而是在这之间找到了平衡。」

&esp;&esp;「这座城镇不是选择大义。选择的是平静，是继续生活下去的方法。」

&esp;&esp;她顿了一下，看着柚希，有一种极轻的悲伤藏在语尾：

&esp;&esp;「你不必认同，但至少要理解────他们没有逃避，只是不想再失去。」

&esp;&esp;柚希没有马上回答。

&esp;&esp;她握着相机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神不再那么锐利，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她习惯的那种强势和清晰，道理和逻辑。而是一种含糊的、沉静的、甚至有点令人不安的情绪。

&esp;&esp;她想反驳，喉咙却卡住了。

&esp;&esp;那句「可是真相……」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esp;&esp;柚希低下头，慢慢坐到床边，像是突然没了力气。

&esp;&esp;「我只是……不想让那种事，就这么算了。」她终于说出口，声音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剑拔弩张。

&esp;&esp;忍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给她空间。

&esp;&esp;柚希咬着下唇，像是怀疑自己的信仰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esp;&esp;「我不是想当坏人，我只是一直以为……让大家知道，是对的。」

&esp;&esp;她轻声说完，将相机抱在怀里，不再说话。

&esp;&esp;整间房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掛鐘在滴答作响，像是在默默数着她思考的时间。

&esp;&esp;忍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柚希身边坐下。

&esp;&esp;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把手放在柚希肩上，动作既克制又坚定，像一种允许，也像一种理解。

&esp;&esp;语气很轻，却比刚才还更真实：

&esp;&esp;「你没有错。」

&esp;&esp;「你只是……还没明白，有些真相，并不适合搬上檯面。」

&esp;&esp;她顿了顿，像是在等柚希的呼吸平稳下来，才接着说：

&esp;&esp;「它会有一个平衡点。」

&esp;&esp;「世界不会因为我们是对的，就听我们的话。它听的是时机、方法、大部分人的想法，甚至……我们能不能承受后果。」

&esp;&esp;柚希没说话。

&esp;&esp;她只是坐着，眼睛望着自己抱在怀里的相机，像是突然不确定该拿它来拍什么了。

&esp;&esp;柚希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很深的困惑。

&esp;&esp;「……所以你觉得是我太衝动了，对吧？」她低声问，声音里没有原本的火气，反而像是在问自己。

&esp;&esp;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柚希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在相机外壳上敲着，像是还不想放过自己，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esp;&esp;「我再想一想。」

&esp;&esp;她回到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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