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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篇 记忆摆放的位置(第3页)

&esp;&esp;「如果我没猜错……那位老先生从来没有亲自参与过这栋房子的搜寻吧?」

&esp;&esp;葛城一怔,随即点头:「确实如此。」

&esp;&esp;忍没有多言,只轻轻拨开额前的瀏海,银色耳饰在夕阳下晃了一下,闪过一道光。

&esp;&esp;「那么……您发现了什么吗?」葛城终究还是问了。

&esp;&esp;「有。我大概知道遗物在哪了。」

&esp;&esp;她说得平静,却让葛城猛地睁大眼。他对忍已经有些了解——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说出这句话的人。

&esp;&esp;「但我需要老先生的配合。」

&esp;&esp;她抬起头看向他,语气不急不缓:「明天,老先生能来一趟老宅吗?」

&esp;&esp;葛城沉默几秒,然后点头:「我去请示老爷。」

&esp;&esp;隔日清晨,忍再次来到老宅,这次身旁跟着行动略显缓慢的久世一藏。葛城健吾依旧笔挺地站在他们身后,宛如一堵沉默的墙。

&esp;&esp;老爷爷踏进玄关,视线扫过屋内,有那么一瞬,眼神微微晃了一下。他已许久没回来了,连空气的味道都带着他不想承认的熟悉。

&esp;&esp;忍没有立刻开口解释,只静静地领着他走上二楼的房间,葛城在老爷爷身旁支撑着他。

&esp;&esp;他们来到那间满是玩具的房间,墙上还贴着早已褪色的卡通贴纸。房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年代久远的玩具——毛绒小熊、拼图、木製积木,以及一台隐藏在玩具堆里红色的手摇音乐盒。老爷爷站在门口,一开始并无反应,但当视线停在那台音乐盒时,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茫然的神情。

&esp;&esp;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地指向那台音乐盒,「这是我小时候闹着要买,还因为它哭了一整天……是他带我去买的。」

&esp;&esp;她继续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

&esp;&esp;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本童书,书皮已经泛黄,但封面上的插画依稀可见,是一隻独眼海盗与小狮子的冒险故事。

&esp;&esp;久世一藏走上前,缓缓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床上,伸手抚摸那本书。

&esp;&esp;「……这本书,我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听他唸……我每次都会假装没睡着,只是为了让他再多念一次。」他自嘲地笑了笑。

&esp;&esp;忍仍不发一语,只是默默注视着陷入回忆的老先生。

&esp;&esp;柜子里静静放着一盒过期多年的玉米片,包装袋的品牌早就停產。久世一藏拿下盒子,看着那熟悉的顏色,忽然像是被什么勾住。

&esp;&esp;他顿了顿,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每天早餐都要吃这个……我妈还常说,这东西吃多了会变笨……但我爸总是偷着买,说小孩子就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

&esp;&esp;语毕,他转过身看着忍,眼角泛红。

&esp;&esp;「这…这些东西难道是……」

&esp;&esp;「这不是巧合,您父亲晚年时既然没有领养孩子……那这些东西,自然不是随便摆出来的。」

&esp;&esp;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随意的物品,全都是他与父亲的回忆线索——只有他、真正了解自己童年的他,才会知道这些细节。

&esp;&esp;忍轻声说道:「他没有藏东西,他只是在等您,哪天愿意回来,重新回想起你们父子曾经快乐过的那些时光。」

&esp;&esp;沉默良久,久世一藏忽然喃喃地说:

&esp;&esp;「……不只这些,他以前总会在週日的下午带我去后山那棵大树下,我们会坐在那边吹风、野餐、抓虫子、听他讲故事……后来我越来越讨厌他,就再也没去了。」

&esp;&esp;「遗物,大概就在那里。」

&esp;&esp;他们来到离老宅有段距离的那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阳光洒落,微风拂过,鸟鸣清晰可闻。

&esp;&esp;葛城没有多问,沉默地拿起铲子,开始在树根附近挖掘。

&esp;&esp;不久后,铲面碰触到金属的声音清脆响起。

&esp;&esp;泥土下,果然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铁盒,边角已生锈,却被厚实的帆布包裹得完好无损。

&esp;&esp;葛城将它轻轻递给老爷爷。

&esp;&esp;久世一藏看着那个盒子,良久没有打开。他只是轻轻地抚摸那层布,低声呢喃:

&esp;&esp;「……这老傢伙……还真会藏东西啊。」

&esp;&esp;久世一藏坐在大树下,双膝上放着那只布包铁盒。周围一时寂静,连风声都安静了几分。

&esp;&esp;他慢慢解开帆布的绳结,揭开布层,露出那只略显斑驳的金属盒子。卡榫一松,铁盒「喀」地一声开了。

&esp;&esp;忍跟葛城站在离大树几步远的地方,将那个空间留给久世老爷爷。

&esp;&esp;她静静观察着老爷爷,看着对方那张满是岁月痕跡的脸。刚开始时,那张脸是僵硬的,戒备的,像是个面对战场的老兵。可随着视线落在盒内,他的神情渐渐松动了。

&esp;&esp;原本紧抿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苦笑,又像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esp;&esp;久世老爷爷只是伸手从盒中拿起其中一物,指尖略有些颤抖。那可能是一封信,也可能是一张旧照片,又或许是某样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但对他而言,那件东西却足以抵过几十年来心中的重压。

&esp;&esp;他盯着那物品看了很久,眼中神色极为复杂,有悔意,有苦涩,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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