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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她昨夜做的梦吗?天打雷劈,粉身碎骨。
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道轰隆的响声,如同上天愤怒的咆哮,赵吟秋突然自言自语地叫了起来,“打雷了,打雷了!”
宫女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这风平浪静哪里来的雷?
木鸾看见她这般近乎癫狂的样子,不由心惊肉跳,强笑着,指着窗外道,“太后,没有打雷,天气好着呢。”
赵吟秋面色变得有些骇人,“陛下呢?在哪儿呢?”
木鸾也不敢接言了,求助地看向弗筠,弗筠便应声道,“回太后,陛下在天坛祈雨呢。”
“祈雨?还祈什么雨?让他赶紧回来!”
弗筠迎着她有些可怖的神色,道,“雩祀本是祖宗惯例,陛下也是为了祖宗成法,为了天下百姓……”
听到“祖宗”二字,赵吟秋脸色更差了,强行打断她,声音近乎凄厉地重复着那句话,“让他回来!”
弗筠不禁看了眼木鸾,木鸾亦是一脸难色,雩祀是国家大典,皇帝此时正在天坛上率百官向天祈雨,怎么能说召回便召回?她小心翼翼劝道,“太后,您先去歇着,奴婢让芸娘来,或者让院使来。”
“哀家没病!”赵吟秋横了她一眼,面前这群人眼睛里都透着看怪物的神色,都以为她疯了。她不禁又气又恨,声音也愈发激动起来,“好啊,你们如今是要造反了,哀家使唤不动你们,便自己去,摆驾出宫,去天坛!”
她也不待众人反应,旋即便要往外走,宫女都被她那句“造反”吓住了,一个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木鸾没了主意,只得又看向弗筠,希望从她那里拿些主意,“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弗筠认真分析道,“太后想去天坛,不过是想见见陛下。就算眼下出发,等到了天坛,雩祀只怕早就结束了,到时见了陛下,太后便能放宽了心。若是不让太后去,或者真让太后自己去了,那我们可担不起这抗旨和照顾不周的罪责。我总归还有官牌在身,就让我随从太后前去,就算陛下要怪罪,便怪罪到我一人身上。”
木鸾听她说得虽有道理,还是有些犹疑,“这能行么?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她话音未落,已经走到院子里的赵吟秋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人呢?都死干净了?”
弗筠也没法继续跟她辩驳了,随手拂了拂衣袍上的香灰,“劳烦姐姐安排车驾吧。”
木鸾思来想去,也没有比着更好的法子,只得应了下去,她亦从地上起身,匆匆往殿外走去。
赵吟秋定在院子中央,望着头顶那抹烈日。
这时,东南恰来了一块浓而厚的云彩,将日头遮了起来,整个院子的光线都压暗了几分。
弗筠上前搀扶着她,一触手,便发觉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她稳着声道,“太后,木鸾即刻便去安排车驾,微臣随您一道去天坛,等您去了,便知道,陛下肯定好端端的在哪儿呢。”
赵吟秋失神地点了点头。
木鸾虽安排好了车驾,不知为何心中仍有些不宁。太后出宫非同小可,若是出了什么闪失,她第一个逃不掉。
上次出了太后中毒的岔子,陛下亲自为张宁儿担保,没有怪到她头上,可见陛下待她是十分亲重的,甚至可以说是偏袒,可这回若是陛下决计要怪罪谁,那她作为一个奴婢可躲不过去,孔嬷嬷前车之鉴就活生生摆在眼前呢。
她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眼下这宫里说话有些分量的只有皇后了,太后近来愈发神经兮兮,也就皇后能劝住她了,她便匆匆往坤宁宫而去。
到了坤宁宫,木鸾寻到坤宁宫的掌事宫女,便三言两语交代了情况。孰料皇后身子不济,早些时候还差了芸娘去看诊,眼下已经服药入睡,特意叮嘱宫人不能相扰。木鸾无法,只得又回了仁寿宫,此时,太后和弗筠已离开了-
正阳门大街两侧的明黄色帷幔仍然设在那里,拦住了城东和城西百姓通行的路。
若是城东的百姓去城西,或是城西的百姓去城东,只能等待雩祀完毕御驾回宫,帷幔撤去,才能穿街而过,实在有了不得急事,只能先出外城门,兜个大圈,再经由其他城门进来。
不过,王公贵族自是豁免的。此时,宽阔而静寂的大道上,便有两驾马车一前一后,自北向南行驶着。
后面那驾马车里,章舜顷正单膝跪在车板上,将一枚细长的铜钥匙小心翼翼地探入朱善霄脚踝上那个铁环的锁孔里。
他身旁的车板上还摊着好些物件,发簪、铁条以及形形色色的钥匙,所有能随手取用的物件几乎都被他试了个遍,可那只铁环还是牢牢圈在朱善霄的脚踝上,撼动不了分毫。
天际云团渐渐簇了起来,将日头遮得愈发严实了,车厢光线暗了下来,朱善霄和容嫔也都各自解了自己眼前的黑布条,逼迫着自己适应室外的光线。
朱善霄微微眯着眼睛,低头看着儿子在自己脚边忙碌着,有些心疼,也有无奈,只得劝道,“没用的。若是你轻而易举就能解开这把锁,母亲又何至于被他困了这些年。”
章舜顷面上却不见气馁,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那只锁孔,“母亲你可别忘了,我也是钻研过一些机关巧术的,肯定会有办法的。这锁再精巧,也是人造出来的,既然有人能造出它,便有人能解开它。”
朱善霄听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说起机关巧术,你是如何发现京城底下是有地道的?”
章舜顷顿了顿,抬起眼看她,解释,“是弗筠,哦,也就是张宁儿,她无意间发现的,这京城地下密道的走向,恰和了钦天监库房里一本《甘石星经》所绘的星图,我正是循着那些星图的走向,找到了母亲。”
“还有这样的事?”朱善霄有些讶然,她沉思了一会儿,忽而想起一桩往事,“我记得钦天监原先有个姓孙的老监正,倒是精擅机关巧术,你少时不是也爱琢磨这些么,母亲本想请他给你做师傅的,可他坚持自己收徒要讲天意,说得神秘兮兮,母亲也只好作罢了。你说说,这又是机关,又是星象的,难不成跟他那派有关?”
“孙监正?”
“嗯,那是杨监正的上一任,他脾性古怪,不好仕途,在钦天监待了没多少年便早早致了仕,云游四海去了,将钦天监交到了杨延甫手里,杨延甫你总该记得吧?当初你闯了大祸,失手射杀了祥瑞,可还是他帮着说情呢。”
章舜顷脸色一凝,忽而低了头。
知子莫若母,朱善霄一眼就看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没事。”章舜顷仍是低着头。
“有什么事是不能给母亲说的?”
章舜顷内心天人交战,终是抬头看向母亲,“张宁儿便是杨延甫的女儿。”
“你……你说什么?”朱善突然意识到今日的事情或许并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面容严肃起来,“你心里到底在计划些什么?跟我如实道来。”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把发布时间设置错了
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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