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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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第1页）

&esp;&esp;信封上写的是给裴度的字样，李霁拆开才发现里面并非信，而更像是文书一类。他打开看见第一行大字，“这是案卷？”

&esp;&esp;裴度说：“不错，是昌安十六年户部贪污案的案卷，但并非后来封箱的官面案卷，这是姚大人私下整理的案卷。”

&esp;&esp;李霁一边翻阅一边说：“我有听闻，闹得很大，处理了不少人。”

&esp;&esp;“据姚夫人说，这封‘信’是姚大人早早就备好并叮嘱她，若他哪日身陷囹圄或是出了事，便寻机交给我。”裴度说，“里面并非我以为的遗书，也没有什么话，但姚大人其实什么都说了。”

&esp;&esp;李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说：“这桩案子有问题，还是说姚大人预料自己会因为这桩案子出事？”

&esp;&esp;“都有可能，但不论是哪种，我都不能假装没看见。已经结案，且事关重大，所以我只能暗中调查。我私下调阅了相关文书、案卷，重新梳理了这桩旧案的全部脉络，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直到我以为自己的猜测错了或者偏了的时候，我遇刺了。”

&esp;&esp;裴度吸了口气，声音虚弱嘶哑。

&esp;&esp;李霁让裴昭端了杯温水来，裴度勉强喝了两口。

&esp;&esp;“昨日我去闵记香行并非公务，只是下值比平日早，我想着去帮姨娘将预订的香料取回来，但没想到那里早已被刺客控制，变成了陷阱，还有一点，当时我与他们搏斗的时候，起先尚能应付，可……”裴度有些难堪地说，“突然腹部绞痛。”

&esp;&esp;裴昭说：“你吃坏肚子了！”

&esp;&esp;裴度瞪他，说：“那日我除了用了府里送过来的午膳，下午吃了几颗樱桃，和廖寺卿他们用了一盏茶，就没有再用别的了。”

&esp;&esp;“那就是你被下药了！”裴昭说，“你肚子绞痛，不就分神了，打架的时候一旦被人抓住机会，不就难以翻身了，这不，你不就挨捅了！”

&esp;&esp;裴度说：“我也有此疑心，但府里送的午膳是白姨娘亲自炖的、装好的汤，送餐的是裴度的亲卫，绝对不会出问题。”

&esp;&esp;“人既然是提前布置好的，那说明你身旁一定有钉子，而且这颗钉子知道你要去闵记香行。”李霁说，“子和，你仔细想想。”

&esp;&esp;裴度睫毛颤动，说：“下值前，我和廖寺卿、何寺丞、许司务曾一起用了盏茶，当时我们饮茶聊闲，我曾顺口提了一嘴。在场的还有两名衙役，一名文书。”

&esp;&esp;“就从这几个人身上查。”李霁问了这些人的具体名姓，“子和，你且安心休养，此事我先替你查着。”

&esp;&esp;裴度忙说：“怎敢劳烦殿下！”

&esp;&esp;“你我是朋友，你差点被人害了性命，我岂能坐视不管？何况现下看来，姚寺卿的死、你差点出事都和旧案有关，而这桩旧案里还藏着魑魅魍魉，既关朝事，我如今暗中替父皇拿着锦衣卫，自然也要插一手。”李霁不容违抗地说，“子和，就这么定了。”

&esp;&esp;裴度怔怔地看着李霁，后知后觉自己的确看错人了，李霁从来就不是需要他照顾、维护的小猫小兔，而是扮猪吃虎的猛禽凶兽。

&esp;&esp;他说：“好，殿下千万小心。”

&esp;&esp;李霁又叮嘱了几句，便先告辞了，上了马车，他吩咐车窗外的锦池，“以上几个人，从现在起给我盯死了，还有闵记香行附近，也要派人盯着。”

&esp;&esp;锦池应声，叹气，“怕是不好抓。他们伪装成香行的小厮，趁着周围哄闹的时候早就蹿没影了。现下香行被官府控制，他们哪敢再去？”

&esp;&esp;“他们伪装成小厮，那原本的小厮去哪里了？”李霁说，“哪怕被抹了脖子，尸体呢？那么多具尸体该往哪里藏？”

&esp;&esp;闵记被翻了个底掉，没找到活人和尸体，真正干活的小厮至今没有踪影。

&esp;&esp;锦池恍然大悟，说：“闵记周围或许有藏应之所。”

&esp;&esp;李霁嗤笑，“灯下黑，有时候最好用了。”

&esp;&esp;他回了梅府，梅易正在廊下浇花，比起平日，动作更小心。

&esp;&esp;李霁看得心软，等梅易浇完直起腰身才出声，说：“我回来了。”

&esp;&esp;梅易循声偏头，说：“就等你呢。”

&esp;&esp;“哦？”李霁佯装警惕，“要差遣我是不是？”

&esp;&esp;“被你猜着了。”梅易招手，等李霁过来握住他的手时便带着人进了屋，走到书桌前，“今儿司礼监的扇子送来了，我现下字画不够好，劳烦般般帮我描个扇面。”

&esp;&esp;“乐意效劳！”李霁被按在座位上，“要描什么样式的，尽管吩咐我。”

&esp;&esp;梅易没说话，偏头。

&esp;&esp;李霁顺着看过去，看见在榻上四仰八叉的猫。

&esp;&esp;“这么童真啊？行。”李霁让梅易在对面坐，一面将要用的东西放在梅易面前，一面吩咐说，“帮我研墨吧。”

&esp;&esp;梅易说：“好。”

&esp;&esp;他研了墨，李霁的笔也润好了，取了一杆乌木管的细笔，手腕稳且快地动作，渐渐的，一只四仰八叉的猫跃然纸上。

&esp;&esp;李霁换笔蘸墨，点上了猫腹的一点白，瞳孔一片金秋色。

&esp;&esp;李霁搁笔，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又代梅易品鉴了一番，十分满意，说：“咱家猫崽就是拿得出手，多漂亮呀！当然，我的画也不赖！”

&esp;&esp;梅易失笑，说：“那是自然。”

&esp;&esp;猫循声而来，瞧见扇面上的自己，好奇地伸出爪子，被李霁眼疾手快地拎了起来，押送到梅易怀里。

&esp;&esp;“不许弄脏了！”

&esp;&esp;梅易按着不满的猫，抬头对李霁笑，“辛苦了。”

&esp;&esp;“举手之劳！”李霁叉腰看着扇面，“要盖印吗？”

&esp;&esp;梅易颔首，指了个位置，李霁循声找到一方紫檀木私章，往左下角一戳，四个红红的小篆映入眼帘——

&esp;&esp;【云销雨霁】

&esp;&esp;常见的词，李霁却怔了怔，求证似的看向梅易，梅易察觉，笑着说：“意头好呢。”

&esp;&esp;李霁这个名，李霁这个人，对他来说，都是吉祥如意的。

&esp;&esp;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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