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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人浅浅地评了几句,气氛和乐,这时门外有脚步声,紧接着一角玄色袍摆出现在对面,来人落座,腰身劲瘦,外面罩着淡青色的狐裘。
&esp;&esp;梅易微微挑眉,心说:巧了。
&esp;&esp;昌安帝瞧见对面的人伸出一只右手挪了挪棋钵,五指修长白皙,手腕上带着只铃铛红绳,是个爱俏的。
&esp;&esp;对方说:“谁先手?”
&esp;&esp;少年声音清越,如清泉叮咚,分外悦耳。
&esp;&esp;昌安帝说:“你先。”
&esp;&esp;声音低沉温和,但应该不年轻了,而且身子骨不怎么健壮的样子。李霁得出结论,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esp;&esp;他一面下,一面观察对坐的人,对方穿着用料极好的淡蓝罗袍和大氅,鞶带束腰,手指修长,筋骨分明。穿着能划出对方身份的范围,必定是权贵,暂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但对方不动如色、一击即中的棋路让李霁心惊。
&esp;&esp;观棋路可窥人心,这一定是个如狼似虎的人物。
&esp;&esp;太稳了。
&esp;&esp;不简单。
&esp;&esp;李霁在思索,昌安帝也在思索,对方会下棋,虽说在他看来算不上高手,但胜在三处,其一是灵活,出其不意,不守死势;其二是稳,被他打得节节败退了却丝毫不露慌忙颓势,甚至还寻找机会反击;其三是狠,但有机会便立刻出击,十分果决。
&esp;&esp;看来是头年轻无畏的小老虎。
&esp;&esp;一局完,李霁惨败。
&esp;&esp;但他倒不气馁,他的棋术本就一般,和梅易下棋,梅易先让他三子,中间再被他赖掉几个子,他都不一定赢,遑论对面这人的棋术实在强悍精湛。
&esp;&esp;“这局不错,多谢小友。”对方说。
&esp;&esp;李霁说:“多谢赐教,受益良多。”
&esp;&esp;昌安帝现下像个寻常的长辈,和气地说:“听声音,小友岁数尚轻,再沉淀几年,必定能更上一层楼。能将小友教导成这般功力,想来令师十分不凡。”
&esp;&esp;“当然。”李霁得意地说,“我是祖母教的,只得她老人家十之三四的真传。”
&esp;&esp;昌安帝闻言顿了顿,笑着说:“那实在了不起。相逢便是有缘,再来一局?”
&esp;&esp;李霁说:“你先请。”
&esp;&esp;两人继续下棋,梅易在旁边坐着,一面瞧着李霁下棋的手遐想万千,本就白皙的手腕被红绳一绕,显得几分色|气,一面暗自猜测李霁要被臭棋篓子赖多久。
&esp;&esp;一个时辰后,李霁真的要走了,原因是想上茅房。
&esp;&esp;昌安帝咽下“再来一局”四个字,笑着将黑棋放入棋钵,说:“今日真是畅快,平日和儿子们下棋,一点都不尽兴。”
&esp;&esp;李霁整理仪容,说:“因为他们会让棋?”
&esp;&esp;“对。”昌安帝随口道,“小友和父亲下棋时,会让棋吗?”
&esp;&esp;“没下过,但若是有这么一日,”李霁想了想,笑着说,“我一个子儿都不让!”
&esp;&esp;昌安帝挑眉,“为何?”
&esp;&esp;李霁自有道理,“我的棋本就下得一般,再让子,直接别下了呗。”
&esp;&esp;昌安帝哈哈大笑。
&esp;&esp;李霁也笑,起身说:“我去茅房了,老友,有缘再会。”
&esp;&esp;年轻人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去,昌安帝起身,看见了李霁匆忙奔向茅房的背影,他没扎小髻,高马尾一甩一甩的,有洋溢的生气。
&esp;&esp;“没看到脸。”他调侃。
&esp;&esp;都说他这个小儿子长得好。
&esp;&esp;李霁拐弯没了影,梅易收回目光,笑着说:“很好看呢。”
&esp;&esp;私会
&esp;&esp;李霁一早便猜到和自己下棋的人是谁了。
&esp;&esp;不为别的,因为坐在对方侧后方的人是梅易。
&esp;&esp;梅易那个位置,他只能看见梅易的荼白大袖,但期间梅易起身从对手身后走过,一截袍摆的弧度就足以让他辨认出来。
&esp;&esp;普天之下,能让梅易坐在侧后方陪同这么久的人还能是谁?
&esp;&esp;昨夜彻夜缠绵,今日一同出宫玩,真够恩爱的呢。李霁冷笑,又不免想到另一点,先前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没听梅易说皇帝微服出宫的事情,且方才听皇帝说话,虽说身子骨虚,但精神头倒是不错,难不成那张术士真有两手?
&esp;&esp;李霁出茅房后往雅间回,路上走得慢,在想事情。突然,他转身对浮菱说:“联系阿生,让他继续盯着八皇子府,若那个张术士真有真本事,要动老八,就得另寻时机了。”
&esp;&esp;浮菱应声,说:“先前不是打算隔岸观火吗?”
&esp;&esp;“隔岸观火是好,但这些日子我在梅易身旁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凡事还是未雨绸缪来得好,至少不能全然无知,否则太被动了。”李霁说,“你瞧梅易那只狐狸,他很多时候也是隔岸观火,不会轻易出手,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有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我想,这世上或许没有什么是他始料未及的吧。”
&esp;&esp;浮菱说:“有吧。”
&esp;&esp;李霁看向浮菱,浮菱也看着他,说:“我想梅相再未雨绸缪,也不会料到某日从金陵回来的九殿下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与虎谋皮还要和他这只老虎睡一个被窝吧?”
&esp;&esp;李霁挑眉,“是吗?”
&esp;&esp;“我觉得是,”浮菱夸赞,“毕竟世上像殿下这般胆大妄为、不顾伦理纲常的人是少之又少呢,怎么也算个稀罕品种。”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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