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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缭富贵前,双瞳剪水,藏钩于笑。
玉美邀在林颂涟的回忆里匆匆见过最初的许缭一眼。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尾天然地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愁绪,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玉美邀道:“相书有云:‘眼尾低垂,貌似温良,实则心机深藏。’那清亮不是坦荡,是工于算计;那水汽不是委屈,是诱人深入的迷雾。而今他官袍加身,你再去瞧,他眉骨高突,已压得眼窝深陷。眼下一片乌青,尽是亏心债。”
一盏茶饮尽,玉美邀掷地有声地下结论:“他呀,纵使一身皮囊装得再像模像样,也压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破格之相。他的富贵是从你这里偷来、抢来的。滔天的业障早已把他本就寥寥无几的福报侵蚀得一干二净。现在只待清风一吹,便要现出原形,摔个粉身碎骨。”
林颂涟道:“小满,我真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他!但我知道...不能冲动,我看这三皇子也是十足的恶棍,他们几个蛇鼠一窝,如果不一一清除,不知道还要惹出多少事来!还有...还有一位柳姑娘,我曾在无意之中害了她,此事也与许缭和傅珀脱不了干系!必须要查清楚,就当我为柳姑娘赎罪!”
玉美邀微微扬起唇角,挑了挑眉,问林颂涟:“将军,虽然一时间不能取他们性命,但如果能先让这几位倒倒霉,那也是不错的。”
林颂涟立刻问:“可以怎么办?”
玉美邀道:“跟着我做。”
她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布上画了一道符,教着林颂涟比划,并带着她念:“物随心动,落如星陨。此击即中,报应不爽!”
“铛!——”一声巨响。
许缭所在的雅间内,原本好好立着的琉璃灯盏突然倒下,好巧不巧砸到了他的后背。
“哎哟!”许缭嚎叫一声,顿时整个人应声倒下,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让他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还不止这一摔,倒下的情急之中,许缭本能地去抓身边一切可以抓的东西,这一下,他扯住了一旁傅珀的衣带。
傅珀猝不及防,也跟着膝盖一弯,跪地倒去。
不仅磕破了膝盖,他那裆部正好重重地磕在了琉璃盏锋利的碎玻璃片上。
“啊!——”他捂住了□□,痛得眼角溢出泪光,一声惨叫惊动了整座冬林阁。
“二位大人,怎么了?!”外面的小二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纷纷前来查探,等他们推开房门,就见许缭与傅珀二人龇牙咧嘴地横倒在地上,四周一片狼藉。
街边刚要上马车的岳上行听到动静,顺着声音头回,可天上一只飞鸟掠过他的头顶,一泡白色液体浊物恰好精准地掉落在他头顶,还糊到他脸上、嘴上。
“啊——”岳上行当即大叫起来,他张开了手臂,整个人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身子稍一晃悠,那浊物就要顺着嘴角流进口中。
“殿...殿下!——”身边的仆人们涌了过去,但一时间没人敢率先用自己粗糙的麻衣去自作主张地给他擦脸......殿下精贵,每日早起盥洗用的都是上等绸布,何况现在又是被鸟屎砸这么晦气的事情,一个伺候不好可是反而要触霉头的。
“哈哈哈哈哈哈!”林颂涟看着楼里楼外一团乱的场景,不住地拍手大笑:“好好好!就是要这样!不够!还远远不够呢!哈哈哈哈!——”
玉美邀始终端坐在那间雅间里,身姿如玉,纹丝不动。阳光透过窗纸从背后照耀在她的发丝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是啊,这还只是开头。兴许今天已经是他们往后的生命里最幸运的一天了。”
“啪”玉美邀一声响指,原本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恍如假人的林颂涟立刻眨了眨眼。
她的魂魄回来了。
林颂涟有些激动地拉住她的手:“小满,刚刚即便只是略施小惩,但我心里也舒坦极了!谢谢你!”
玉美邀笑着道:“现在谢我还太早了,将军,后面的好戏还需要咱们接着唱。”
林颂涟用力地点了点头。
二人相携离开了冬林阁,此刻三皇子的金顶马车还停在路边。
“杀了那只鸟!杀了那只鸟!!”岳上行大吼大叫着,可天上哪里还有那只罪魁祸首的影子。
而一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地割下了马车车帘上的一块织金布帘后,才开始畏手畏脚地给他净面。
路过的民众想笑,却又不敢笑,一个个只得加快了步伐,躬身捂嘴,硬生生憋住了差点泄露出来的噗嗤声。
而道路的另一头,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玉美邀一瞧,竟然是玉暖香和玉晴晔。
玉暖香拉着她哥急急跑来,头顶的幕离也歪了,如花似玉的脸暴露无遗。
“哥!就是前面的冬林阁!玉美邀她就是进去了!万一让她碰上......”
玉暖香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到了好端端出来的二人。
玉美邀也正望着她。
玉暖香:“你...你没事吧?没给咱们府上捅娄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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