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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跟着人流走进毕业礼堂,刚好看到一拨一拨的学生上台拨穗拍照,有朋友陪着的,也有全家一起上的,他看见穆然孤零零上台,周围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穆然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跟同学也不熟悉,倒是也习惯了。
司野远远看着,却有点不是滋味。从某种角度来讲,他跟穆然的境遇其实很相似,没体会过正常的家庭,也没多少知己的朋友,彼此陪伴着走到现在,已经成了对方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一部分。
他忽然想起那天穆然说的话,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完全将这个弟弟从生命中剔除。分别的那两年,他同样备受煎熬。
恍神间,穆然已经完成了拨穗,他接过毕业证书,抬手拒绝了摄影师的拍照邀请,正要往下台,突然发现司野大步从底下走了上来。
他忽略了那几层碍事的台阶,直接撑着台面翻了上去,伸手揽住穆然的肩膀:“急着走什么,拍照。”
穆然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双手捧着毕业证在镜头前僵成了一根木头。
刚下台,他就迫不及待凑到司野旁边咬耳朵:“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今天早上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絮絮叨叨,跟小时候司野接他放学回家时一个德性。
按照惯例,司野最多随口糊弄过去,不会有耐心跟他交代自己去干了什么,但这次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塞进穆然手中。
钥匙是崭新的,上面还系着一朵品味感人的大红花,穆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一把新房的钥匙。
然而司野送礼物也送得别别扭扭,把钥匙给出去后就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前几天太忙,今天早上才办完手续,这是个大平层,四卧两厅……”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穆然从身后结结实实抱住了。
司野本能地一僵,肌肉先是条件反射般暴起,然后一点点放松下去,他不自在地往周围看了看,附近都是相拥而泣的学生和家长,倒是不显得突兀。
穆然低头,嘴唇在他耳侧一蹭而过:“哥,谢谢你。”
以穆然现在的本事,别说大平层,就算是独栋别墅,也不是不能拿下来,但那些跟大哥送的都不一样。
他贪婪地抱着司野,等大哥发脾气把自己推开,结果司野并没有动,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在他松手时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率先转身离开了。
穆然原地愣怔片刻,差点扬手给自己一巴掌,喃喃着跟上去:“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不光他,就连司野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
如果要让穆然彻底死心,他就应该买两套小公寓,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直接奔着“分家”的势头,柴米油盐过上几年,再深刻的情感也会慢慢变淡。
他看了许多小户型,甚至心中有了几个不错的选项,结果在付定金时临时改变了主意,把这套大平层订了下来。
大平层的概念刚火不久,在燕市一房难求,这套是前任客户临时转单的,中间多走了不少手续,这才耽误了时间。
拿到房本后,他把穆然和程小莫的名字写了上去,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同时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涌了上来。
自己对穆然,到底是什么想法呢?
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他不知道要怎么给出回应。
大平层离公司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下午两人看完房子,穆然直接联系了搬家公司。
小公寓里东西不多,原本是打算当宿舍用的,刚好租到毕业,程小莫的行李基本都拿走了,剩下他们两人的东西打包了几个箱子,最麻烦的是叶子的猫爬架和各种小楼梯,光是拆卸就消耗了一个下午。
当天晚上,屋子里空了一大半,穆然像是了却了什么心事,难得早睡了一回,鼻息跟叶子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
司野洗漱完回来,将抽屉里的东西打包进箱子,自己这个房间被穆然改成“安全屋”之后,多了不少鸡零狗碎的东西,比如alpha的一整套睡衣,几件干净的内裤,比如床头摆着的黑色坐立猩猩——还是当年在电玩城送的那只,都已经掉毛成斑秃了,再比如……司野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只放了一张光碟。
这年头用光碟的人实在少见,除非是什么特别珍贵的记录,不然不值得特地买个盘刻上。
穆然最珍贵的记录是什么呢?
司野心底的道德感稍稍挣扎了一下,但马上就在谁让那臭小子随便往自己房间塞东西的念头中被压了下去。
他拿出自己那台老式的笔记本,鬼鬼祟祟戴上耳机,确保穆然的呼吸声没什么变化,这才回到床上,小心地将光碟插了进去。
穆然大概是谨慎惯了,电脑读取几秒钟,跳出了密码界面。
司野逐一试了他们家三个人的生日,名字全拼以及各种排列组合,都显示无效,穆然还设置了一个鸡贼的规定,如果十次之内密码错误,将会自动销毁光碟里的内容。
司野闭上眼睛,一个久远的,早已模糊不清的日期逐渐浮现在他脑海中。“再不行老子就不看了。”他这样想着,缓慢输入了那串数字。
屏幕闪了两下,光碟自动解锁,跳转到了播放界面。
密码是他将穆然接回家的那个日期。
司野轻轻呼出一口气,按下播放,却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而是一段监控。
他先是看到穆然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从门外进来……剩下的都不消看视频,那段他不愿触碰的,甚至于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放电影般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这是穆然易感期标记了自己的那段监控。
他无心去思考穆然是怎么拿到这段东西还刻录进光碟的,视频中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已经争相涌入鼓膜,他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关上电脑,把穆然从床上拽起来,然后将光碟扇到他脸上,但身体却违背了大脑的意愿坐在桌前,眼睛一眨不眨将整段视频看完了。
视频放到尽头开始自动重播,司野这才面色晦暗地移开视线,他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捞了一把,掩耳盗铃般挡住了身体的反应。
第85章
司野此次原本只是想回来看一眼,结果没忍住给自己放了个长假,虽说当上老板后这点权力还是有的,但时间一到还是得老老实实回去“补功课”。
搬完家后,九月底他回到缅甸,跟彭家老爷子私下见了一面。
彭家军原本是缅北一方豪雄,被其他几大家族叛变后日渐式微,隐姓埋名了几年,近期借着帮北方打击诈骗园区的由头,隐隐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彭老爷子有过被部下背叛的经历,此番回归不可谓不谨慎,很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出头去做,他需要一个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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