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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野以前没发现穆然有这本事,眼泪一开闸,就跟水龙头似的关都关不住。
他把还在滴水的小孩用毛巾包好,重新擦了一遍,扔到床上。自己洗完澡回来发现那小子还没哭完呢。
他关了灯,在小alpha屁股上踢了一脚:“闭嘴睡觉,不然真把你扔出去了啊。”
这话起了作用,穆然的抽泣声停了。他蜷缩在墙角,两人之间的被子塌下去薄薄一层。
十来分钟后,司野的呼吸变得平缓。穆然揉了揉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悄悄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胳膊。
确定了司野睡得很沉,他又不满足地靠进他怀里,拉起司野另一条手臂把自己搂住了。
做完这些,小alpha像是找到了点微薄的安全感,这才放心睡着了。
司野在黑暗中暗暗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把他推开。
入秋后下了几场雨,一天凉过一天。司清托墩子妈买了几捆毛线,打算给两个孩子一人打一件毛衣。缫丝织布这活儿她干了一辈子,就算眼睛不行了,手艺也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她坐在窗边打毛线,穆然就搬个小板凳陪在一旁。司清身体不好,打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休息,他及时端来一杯温水:“姨,你喝点水。”
司清喝水的时候他又帮忙捏腿捶背,无不熨帖。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司清侧着耳朵听了会儿,突然问道:“现在几点了?”
“快六点了。”穆然看了看表。天色早就暗下来,但司清看不见,他也就没开灯,能省一点电费。
司清叹了口气:“小野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穆然心中一动,他其实不太知道司野每天早出晚归是在做什么,但司野事先串过口供,他眼皮都不眨地说道:“我哥说他打工的门头最近开了分店,要两边跑,可能顾不过来。”
司清点头,心中隐约的担忧却并不能放下。眼瞎之后她更加依赖于其他感官,今天去司野房间收拾时分明闻见了浓郁的药油味。
不光房间里,连他换下来的几件衣服上也都沾满了。
司野小心活动着肩膀上的伤,差点没忍住叫出来。他今天连打了三场,后面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从赛台回到休息室的这一小段路都走得艰难。
偏偏程小莫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还在旁边转悠:“小野哥你好厉害,刚才那个人的鼻子都被你打歪了!”
“把药箱拿过来。”司野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程小莫提来药箱,嘴里还在喋喋不休:“我今天卖了两支酒,能提一百块,再卖九百支就能给我妈赎身啦!”
司野动作一顿,这大概又是程小莫那不靠谱的妈瞎扯出来的鬼话。琼楼又不是青楼,他妈要是想走早就走了,说这话无非是糊弄着程小莫死心塌地在这儿打童工。
也不知道程小莫那天生缺一根筋的脑子还能被糊弄多久。
他把药油按到肩膀上,肩胛那块够不着,转头叫程小莫:“过来帮我推一下。”
程小莫从小在拳场见管了各种暴力,对司野身上紫红一片的伤也不害怕,一边推药油一边担忧道:“小野哥你不要被人打死啊。”
“……”有一瞬间司野突然特别想念他家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崽子。
身上带着伤,他不敢早回去,被家里一大一小发现又免不了要解释半天。特别是那个小的,虽然不吭声,脑瓜子却活络,他怕穆然猜到什么在司清面前乱说。
一直熬到十点多,料想两人睡下了,司野才回到筒子楼。家里黑漆漆的,他刚进玄关,就看到沙发上有个影子动了一下,浑身的寒毛列兵似的立了起来。
穆然摸黑走过来,一双幽亮的眼睛看着他:“哥,我下碗面条给你吃吧?”
“我自己会弄。”司野往他背上推了一下,“快回屋睡觉。”
穆然吸吸鼻子,闻到浓重的药油味,小心翼翼道:“哥你受伤了吗?”
司野:“……”
还是跟程小莫那个小傻子打交道更轻松一点。他俩要是能中和一下,自己大概能省一半的心。
他身上有伤,不敢冲水洗澡,打湿毛巾简单擦了擦。从洗手间出来,穆然已经做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面条雪白筋道,配上几棵小油菜,清汤寡水也看得人眼馋。
司野吸溜着喝完,肩上火烧火燎的伤好像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秋雨飘了好几天,气温骤然降下来一大截,今年的冷空气来势汹汹,大有提前入冬的节奏。巢丝厂小区还没开始供暖,司野起床后听见司清在屋里咳嗽。
司清免疫力弱,换季时经常感冒。司野把电暖气拖出来打开,临出门前叮嘱穆然,记得提醒司清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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