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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生怕点头慢了一秒,就会招来更凌厉的斥责。
男人那边正坐在书房深处谈事,气氛凝重,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交谈。
女人这边则被引至暖厅喝茶寒暄,紫檀木案几上茶烟袅袅。
青瓷盏里浮沉着几片碧螺春。
张姣穿着一袭墨绿色绣银杏纹的改良旗袍,裙摆摇曳生姿。
在厅里徐徐转悠,远远便瞧见这几个姑娘聚在落地窗边的沙一角。
唇角一弯,笑着凑近,“欣鸢、楚容,来啦?坐哪儿了?”
“刚到不久呢,伯母。”
钟欣鸢立刻堆起温婉得体的笑容,语调柔和。
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昵,“看您忙得脚不沾地,端茶倒水、迎客送人,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我们哪敢凑热闹,添乱。”
张姣亲热地攥住她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推拒,指尖微凉,笑容真切而熨帖。
“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伯母反倒生分了。
们几个呀,打小我就看着长大的,谁跟谁啊?”
“哪能啊?回魏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伯母尽管忙您的!家里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只管吩咐一声,我们绝不推辞!”
楚容也跟着附和,笑意盈盈,眉眼舒展,语气自然又热络,说她们完全不用照顾,连杯茶都自己沏好了,半点不麻烦别人。
张姣乐得合不拢嘴,眼角漾开细密的笑纹,三人说说笑笑正开心。
她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眸光随意一转,朝宋亦那儿瞥了一眼,脸上笑意立马淡了三分,嘴角弧度微敛,客客气气、疏离有度地点了下头。
“宋小姐也来了呀。”
前一秒还热乎,后一秒就冰凉。
宋亦半点不意外。
张姣素来瞧不上她,打心底里轻视她这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孤女。
而她呢,也早就不稀罕对方那点虚浮的面子与装模作样的礼节,更懒得费心去讨好一个从不肯正眼看她的贵太太。
“礼数不能少,”她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毫无温度,轻轻一笑,从容开口招呼。
“魏夫人,晚上好呀。”
张姣只敷衍地“嗯”了声,尾音拖得又短又轻,几乎听不出起伏,话音未落,便已毫不迟疑地扭过头去,径直转向楚容与钟欣鸢,语调轻快、语气热络地追问。
“哎,你们俩最近忙啥呢?听说楚容上个月刚跟陆氏签了设计合作案,欣鸢又在筹备新展,是不是都顾不上回老宅吃饭啦?”
楚容心软,眼见宋亦独自站在灯光斜影里,被冷落在一旁,连杯茶都没人递,脸色虽未变,但指节微微蜷起,显是有些窘迫。
她心头一软,赶紧笑着圆场。
“哎,我刚进门那会儿,看见宋小姐跟陆先生一起进来的。你们是半道碰上的?”
张姣这才慢悠悠把视线挪过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耳坠,斜斜扫了宋亦一眼,眼神疏离、漠然,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宋亦神色如常,既不窘迫,也不辩解,只是轻轻点头,嗓音平缓而清晰。
“是。”
钟欣鸢嘴角一翘,笑意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调侃,又似有意无意挑破话题,慢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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