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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又没旁人,四壁安静,窗棂透光,连只飞蛾都没停在梁上。”
王琳琅语气缓了一分,却更显沉定,“你只管说一句。
他人在哪儿?平平安安的不?”
“等等,琳琅,他不是去外面学本事了吗?”
“正因为我信了这话,才傻乎乎放他走。
连句狠话都没撂下,只当他真有急事要办。可你说说,一个好端端练手艺的人,段家画肆为啥突然关了铺门?前天还挂出新绘的《寒江雪霁图》招揽生意,昨儿个清晨门板就上了锁,连匾额都被取下来蒙了块灰布,街坊问起,伙计只摇头不说话……”
王琳琅咬住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心里已经板上钉钉。
阿霁瞒着她,而且事儿大得吓人。
绝不是丢了颜料、毁了画稿那种小麻烦,怕是牵扯进什么见不得光的旧账里去了。
“王姑娘,我誓!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我要晓得,立马拉着他来给您磕头!跪在您铺子门口磕三个响头,额头见血我都认!”
林掌柜双手一摊,袖口蹭着额角,手心全是汗。
腿肚子直打颤,膝盖一软几乎就要往下坠,“我昨儿还去后巷敲过三次门。
连狗叫声都没有,窗子全糊着纸,黑黢黢的,跟座坟似的……”
“行,那换个问法。段老板,连他那个小徒弟,人在哪?穿青布褂子、左耳垂有颗痣、常挎着靛蓝布包的那个。”
这是她最后递出的台阶。
他要是再装糊涂,再打马虎眼,她转身就走,回去叫师弟师妹一起查。
归云山庄想揪个人?
跟从米缸里舀一勺米似的,轻松得很。
哪怕那人钻进地缝,也得被扒开三寸土,翻出脚印来。
“王姑娘,我是真不知道啊!真知道了,我连夜爬墙也得把人给您送来!豁出这把老骨头,挨顿棍子也值!”
林掌柜苦着脸,嘴角耷拉得比哭还难看,眼角堆起层层褶子,声音都劈了叉,“我托人问过南市牙行、西码头画匠工坊。
连城外裱褙铺子都跑遍了……没人见过他们主仆俩!”
“成。”
王琳琅应了一声,利索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案上半盏凉透的茶。
茶叶沉底,浮沫已散。
“不折腾您了。哪天您见着阿霁,麻烦捎句话。
有事,就来琳琅点心铺找我,我一直在。铺子门口那对青瓷灯笼,夜里不熄,他认得。”
话音落地,她一把拽住二哥胳膊,转身就走,鞋底都没多停半秒。
青缎面绣花鞋碾过门槛时,连尘灰都来不及扬起。
“琳琅,你到底琢磨出啥门道了?”
刚拐过街角,王茁就忍不住嚷嚷,嗓门压得低却掩不住焦灼。
“我盯他半天,眼珠子都快瞪酸了,咋啥也没瞧出来?他擦汗的手势、喘气的节奏、甚至端茶碗时小指翘没翘……
我全记着呢!”
“我也说不准。
但心里咯噔一下,特别沉。
像坠了块烧红的铁疙瘩,烫得慌,又沉得喘不上气。”
她缩了缩脖子,呼进一口冷风,鼻尖冻得麻,指尖也泛起青白,“阿霁肯定碰上坎儿了,还不敢吱声。怕把咱们拖下水。
他向来护短,越是他自己扛不住的事,越要笑着推远我们。”
“走,回家。”
日子一天天悄然过去,王琳琅一头扎进铺子里,忙得团团转,脚不沾地,连喝口热茶的工夫都得掐着时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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