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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欢小口咬下去。
“软乎乎的,一点也不齁人!我还以为得甜掉牙呢!”
“专给长辈备的嘛,老人家牙口软,太硬太齁可不行。”
王琳琅朝灶台边那排五颜六色的小点心一努嘴。
“那边才是你的,全是给你捏的!”
“给我一个人的?”
王乐欢扭头就往那边跑,蹲下身凑近瞧。
“天呐……小兔子、小老虎、小鲤鱼……跟画里蹦出来的一样!”
“以前在侯府办席面,小孩儿多,我总琢磨着给他们做点有意思的。每回都换花样,可小家伙们瞅都不多瞅一眼,宁愿抢大人手里新奇的玩具。”
“那是他们瞎!这么灵巧的点心,我恨不得供起来!”
“好啦,别替我抱不平啦。”
王琳琅捏捏妹妹脸颊,“快过来搭把手,灶膛火候正合适,咱把月饼馅儿炒起来!”
“成嘞!”
王乐欢嘴里还含着半块点心,转身奔到灶口,蹲地上扇起风箱。
王青山两口子带着俩儿子采完松茸回来。
“爹!娘!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快快快,四姐整了一桌子神仙点心!”
王乐欢一整个下午嘴巴就没停过。
现在打个嗝都带着桂花香、松子香、甜丝丝的味儿。
“爹,娘。”
王琳琅从厨房探出身子,一眼瞧见娘眼圈红,爹板着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她脸上的笑“唰”一下就没了。
“这是……咋了?”
“我先回屋拾掇拾掇,你们忙你们的。”
张巧凤吸了吸鼻子,转身快步进了屋。
“爹,娘这是怎么啦?”
王琳琅站到爹跟前,轻轻开口。
“王蘅在牢里被老鼠咬了,得了瘟病。”
“啊?”
王茁“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咋搞的?好端端的咋沾上这病了?”
“原先他跟李家父子挤一个牢房,可那俩人不是冲他嚷嚷,就是动手推搡,整间屋子乱成一锅粥。牢头烦得不行,就把他挪到隔壁空房。结果他见不到李水芹,天天拍墙吼叫,喊得整条过道都嗡嗡响。”
“牢头好话说尽,凶话也撂了,可王蘅就是死咬着不松口。为了镇住场面,牢头只好把他塞进最底下那间黑窟窿。那地方,比咱村茅坑还腌臜十倍不止!关进去才一天,老鼠就趁夜爬上去啃了他胳膊。”
“子业哥其实已经卖了咱们全家面子,判得比原本轻多了。可大哥……”王琳琅摇摇头,“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来路上,我跟巧凤也唠了这事。现在王蘅身子虚得像纸糊的,大夫开了药,他一口都不肯喝,就认准一条。非见李水芹不可。可李水芹听说他染了瘟,吓得躲都来不及,宁可跳井,也不愿踏进牢门半步。”
“娘早说过,大哥这人,一急就拿命赌。”
“他咋就想不通呢?大嫂图啥?图他跪下磕头,图他低头认错,可不是看他躺在地上装死!她要的是个能撑住家、能护住孩子的男人,不是个只会拿自己身子硬扛、把全家拖进泥潭里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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