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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王茁瞪圆了眼,差点把舌头咬了。
一朵花,一幅画,竟比活生生的人命还烫手。
“这花咋长在木墩子上头?咋起出来?”
“琳琅,你刚还说百姓养它要掉脑袋!你要真刨回去,不是自个儿往刀口上撞?”
王茁脑子打结。
“宫里才十棵,寻常人打它身边路过,顶多觉得‘哟,这花真亮堂’,压根认不出是啥宝贝。咱们先挖,悄悄挪回家。等它喘匀了气、稳住根,我就……”
王琳琅用指头蹭了蹭下巴。
“转手送给沈县令。村里跟刘村合作的事,本来就有眉目;再搭上这株姚黄牡丹,爹坐稳村长位置,那是铁板钉钉!还能顺势攀上县令大人这棵大树——我倒要看看,刘村长跟他的狐朋狗友,还敢不敢瞎蹦跶!”
“琳琅,那……你真懂咋伺候它?”
一直闷声蹲在墙根边上的王荣突然插话。
他膝盖抵着地面,双手撑在腿上,眼睛直直盯着那株姚黄牡丹。
“我……”王琳琅卡壳了。
她眨了眨眼,喉头动了动,声音轻了一点。
“养花能有多难?”
“养花可不比种白菜,浇多一勺水、晒偏半寸光,今儿带回来,明儿就变枯枝。我看不如先让它在这儿挺几天——这地儿荒,没人来,也不碍事……”
“打住。”
王琳琅一抬手,手臂伸得笔直,手腕微沉,掌心朝外。
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三哥。
“爹会。”
“哈?”
王荣猛地凑近。
“爹啥时候学的种花?他连韭菜和葱都分不清!”
“他不是正查咱村土质有没有毛病嘛,准备拿不同花试种。我抄的《花经》笔记,早就塞他枕头底下了。字是歪的,图是画的,页边还有墨点。说不定,他就凭这本事把这株姚黄救活了呢?再说,要是爹亲手养大的,我跟沈县令提一句,是不是比我说‘我种的’更让人信服?”
“哎哟,妙啊!那咋把它弄走?”
王荣噗通跪地上,伸手摸树桩,指腹蹭过粗糙的树皮,又抠了抠盘结的根须。
“这疙瘩粗得跟水桶似的,硬拽?咱仨干到年底也挖不动啊。”
“我有招。”
王荣从裤腰上解下一把小匕,拔出刀。
“根上的老须全刨干净就成,不用非得把树墩子整个搬走。你们快去捡松茸,这儿我来搞定。”
“成!二哥,咱俩先闪人,三哥留这儿慢慢收拾。”
王琳琅立马拽住二哥胳膊。
“走走走,别杵在这儿瞎晃荡,三哥怕咱们在旁边转悠,反而手忙脚乱。”
“没错!各忙各的,手脚利索点。再拖会儿,万一碰上村里人,可就露馅了。”
王荣一边说,一边把背篓往肩上提了提,快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等他俩把林子里藏的松茸全都拾进筐里,王荣也终于把那株金灿灿的姚黄牡丹连根带泥起了出来,用蕨叶裹住根部,麻绳捆扎结实。
“快回!”
“好嘞!”
三人撒开腿就往家跑。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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