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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毒蘑菇（第2页）

直到那人头也不回地跨出院门，身影一拐没了影。

“爹！”

王琳琅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声音放得软软的。

“先垫两口吧？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商量啊。”

“嗯。”

王福华从来不在大闺女跟前甩脸子。

“二哥……”回屋路上，王琳琅悄悄拉了拉王斐袖子，“从我进门到现在，爹话就不多。可他平时哪怕只说一句，我都觉得心尖儿上有底。可今儿这脾气、这脸色、这劲儿头……怎么瞅着，特别陌生？”

“我跟大哥压根儿不是一路人，他遇事就叹气，我呢，脑袋一热就开干。可老三呢？话少得像哑巴，偏偏我们仨里头，最像爹的，既不是大哥，也不是我，真是他。”

王斐最近为家里忙前忙后，不光被全家人围着问东问西。

“三哥不吭声，确实让人挺犯嘀咕。不过我头回见他，他冲我还笑了一下呢。”

“他对外人啊，比对自家人热乎多了。那天你刚来，他估摸着把你当亲戚家走亲戚的贵客了，自然要客气点。结果一听说你是四妹妹，立马收了笑脸，不搭理了。”

王斐摊摊手，“从小就这样，我都见怪不怪了。他十六岁起就独自跑过三次货，回来只报一声平安，其余一字不提。我现在就想赶紧把酱菜摊子支棱起来，靠自己吃饭。”

“二哥……是要搬出去单过？”

王琳琅耳朵尖，一下就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哎哟！我刚说的‘自立门户’，是说咱得靠双手吃饭，不是……”王斐眼底一闪，慌了神，咋嘴这么快，全秃噜出去了？

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后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琳琅没接话，默默抿了抿嘴唇。

她忽然明白。

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只要爹娘在、大家住一起，日子就能顺顺当当过下去。

可忘了，三个哥哥早过了十八，个个有主意、有盘算、有奔头。

“二哥要是真认准了一条路，那就迈开腿试试呗。哪怕哪天你真搬出去住了，我哪天在家待腻歪了，还不多一个蹭饭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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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扬起脸，眼睛亮亮的。

“原来啊，一家人齐心，不一定非得挤在同一张炕上，关键是心尖儿上，还惦记着同一个人、同一件事。”

王斐愣了下，嘴巴张了又合，好一会儿，眼神才从错愕里慢慢化开。

“走，先填饱肚子！”

晚饭碗刚撂下。

王福华蹲在院里，借着月光刨木头。

木屑簌簌落下，在青石板上堆起薄薄一层。

王斐蹲在酱缸边，扒拉着昨天腌的萝卜黄瓜。

她琢磨再泡一宿会不会更脆更香，顺手用竹筷搅了搅缸底沉着的酱汁。

“娘！秀玉！我回来啦！”

王衡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筐，喘着粗气进了院门。

“你再不露面，你爹就要抄镰刀进山找你了！”

张巧凤从灶房端着锅铲出来，一眼瞅见大儿子满头汗，赶紧拧了条湿毛巾递过去。

“快擦擦，别中暑！”

屋里正教妹妹描红的王琳琅。

听见动静，拉起王云雅的手就往外走。

她腕子上还沾着墨迹，宣纸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掀动。

“娘，我挖到好多松茸！明早拿去集市卖，立马就有钱了！”

王衡把筐往地上一扣，哗啦啦倒出一堆灰扑扑、伞盖圆圆的菌子。

他弯腰挑出三朵最大的，托在掌心里举高。

“大哥，这不是松茸，是毒蘑菇！”

王云雅踮脚一看，小脸煞白。

她退后半步，攥紧姐姐的手指，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小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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