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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是否该先为钱嘉绾说情,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起平溪口遇袭之事。

“喵呜!”

栗子乖得很,亲昵地蹭着她的掌心。

钱嘉绾赏够了风景,到了午睡的时辰,方才摆驾回永宁宫。

新读完的两册史书重新归置于书格中,钱嘉绾已许久未读话本。

钱唐动荡不安,前路未明,她想看看浩繁史书中能否寻到一条出路。

历来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后人观之,或谓之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或斥之为负隅顽抗、困兽之斗,尽可随意评说。唯有身处其时之人,在风云漩涡之中,往往难以辨别前路,难断是非。

她倚在贵妃榻上,也不知是不是孕中多思的缘故。

若亲人能入梦,她多想问一问祖父,为何要给钱唐留下一封空白的诏书。

祖父薨逝时她还太小,对这位威严的长辈没有留下太多记忆。

但王祖母与她提过,孙辈们出生之际,唯有她与沧弟,是祖父亲自抱过的。

沧弟是长孙,而她是新一代中原与钱唐联姻诞下的嫡女。

傅允珩收到军报之时,赵凌这支军队已平安脱险

羯族骑兵来势汹汹,彼时的他毫无招架之力,两万兵马被羯族压制,军心不稳。

是钱嘉绾当机立断,借他之名丢弃辎重。趁羯族为抢夺军资动乱之际,利用地形设伏大破敌军,方转危为安。

钱家与羯族是多年的对手,赵凌也不知为何,危难时会选择相信钱嘉绾,听从他调遣。

他叹口气,钱嘉绾小他三岁,熟知兵法远在他之上,更能自如用于战场之中。

傅允珩轻叩桌案,一应事宜,赵凌已在军报中简略提过。如今再度说起,更为详致。

“陛下,钱家三公子确有将才,臣自愧不如。若他诚心归顺,臣以为……或许可以一用。”

赵凌大胆举荐,北齐用人从来不拘一格。

忆起方才离去的那道身影,傅允珩轻笑。

钱嘉绾么,他自是知道她的本事。

她嫁入中原,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书册悄然滑落,钱嘉绾不知何时入了梦乡。

梦中是久违的钱唐风光,远山如黛横陈天际,十里楼台映于万顷碧波之中。

如此美丽温润的土地,怎忍心让她遭受战火?

梦中答案几欲脱口而出,钱嘉绾倏然睁开眼。

她怔怔望着出现在榻边的人,坐起身,一时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眸色温柔地护着她,在她怔忪之中,将她揽入了怀间。

“还未睡醒?”

钱嘉绾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很安心地靠在他身前。

她寻回一些实感,将手环上他的腰际。

二人静静相拥,时光仿佛定格在此刻。

她没有诉说自己的思念,只是轻轻道:“陛下可有想我?”

第87章

回答她的是额心轻柔的一吻。

钱嘉绾望着自己的夫婿,眉眼间漾起些清浅笑意,恍如初冬晴日里落了一身温软阳光,又似寒天里新焙的暖茶,袅袅热气氤氲上心尖。

傅允珩根本舍不得松开怀中人,低声应道:“嗯,朕尽快回来了。”

“陛下瘦了些。”

旅途中舟车劳顿在所难免,傅允珩吻了吻她的脸颊:“你可有不适?”

钱嘉绾有孕两月,除过嗜睡些,其他一切都算安好。

傅允珩在她熟睡时,也已看过太医院呈来的脉案。御医道贵妃娘娘气血调和,胎气稳固,这一胎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

傅允珩替她整理过鬓边一缕碎发,他会好生陪伴着她,不会再远行。

他想再与她说会儿话,钱嘉绾却望见了榻边桌案上摆着的琳琅满目的物件,声音中含了惊喜:“都是给我的吗?”

颐安行宫的家信七八日便有一封,秦让将最新的书信置于帝王案头。

傅允珩拆开阅过,行宫时日悠闲从钱。因山中有一汪温泉,行宫地气暖,花开得更盛。

昔年母后在宫中时执掌阖宫宫务,约束妃嫔,主持祀典,上下敬服。她又从不是安逸的性子,费力劳心二十余载,许多事皆要亲自过问。如今在行宫安养,总归能够舒心些。

“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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