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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宫中没有太后,省了不少礼数。但作为后宫晚辈,每月一次去南苑问安的规矩还是不能废。
傅允珩未多言,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想必瑜安足能够应对。
送了傅允珩离开,钱嘉绾洗漱完坐到铜镜前:“替我梳妆罢。”
宫中的几位太妃皆出自大族,想来是明帝为了平衡朝纲所纳,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太妃中以贤贵妃为首,傅允珩生母端敬皇后故去后便是她掌管后宫,只离后位一步之遥。
钱嘉绾无意与她们冲撞,她身后没有家族撑腰,几位太妃借机拿乔,她含笑应着便是。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得傅允珩宠爱,难免要有所顾忌。
钱嘉绾唇畔带着一抹笑,孤身在这宫中,看起来她能倚仗的唯有傅允珩。
出了寿宁宫,温嬷嬷道:“先前老奴听说,贤贵太妃有意送自己的侄女入宫。”
想必是因为此事不成,所以对娘娘说话带刺。
钱嘉绾未放在心上,旁的她不知,但傅允珩的后宫外人怕是插不进手。
“若是有子嗣的妃嫔,先帝驾崩后便可随王爷去封地,也算是个好去处。宫中的丽妃娘娘与惠妃娘娘就是这样的例子。”温嬷嬷道。
钱嘉绾明白她之意,想让她趁年轻哄住了傅允珩,早早诞育子嗣,为自己留条退路。如若不然,日后世家女入宫,她的日子怕是会难过些。
她望着四方宫墙外的天际,无论是居于南苑颐养天年,还是蹉跎大半岁月随子出宫,都不是她想要的命运。
“嬷嬷,回罢。”
温嬷嬷自觉多嘴,惴惴怕惹了钱嘉绾不悦:“娘娘勿怪。”
“不妨事。”温嬷嬷的话既是为长庆宫上下考虑,亦有关怀她之意。
若无温嬷嬷提点,她在宫中还要艰难。
唯一值得欢喜些的是,明日到了领月俸的日子,后日她便可随傅允珩出宫。
兄长这几日正好轮换在府上,给她看了攒下的家中信件。
“母亲寄了好些过冬的衣裳来,一多半都是给你的。”
钱琦铭不无遗憾,只可惜母亲做的都是男装,妹妹一时用不上。
妹妹的事,家中还不知晓。春雨绵绵,润物无声。
下了几日的雨停歇,天色由阴转晴。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劳作的农民身影,他们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依昭王殿下的吩咐,队伍在原地暂歇,不搅扰百姓。顾宁熙随他一同下至田间,去田间看耕作景象。
今岁雨水丰沛,禾苗长势喜人。不远处的田中,另有农民牵牛扶犁在松土。清明前后,正是春种的大好时光。
顾宁熙踩于田埂上,见道旁一丛紫色的小花开得甚是好看。
暗卫在向昭王殿下回禀近日来的事务,应当是与前些时日遇刺有关。
顾宁熙识趣地避开些,但没有走得太远,指间绕了一根狗尾巴草把玩。
陆憬靠在马车旁,接过亲卫送来的宫中的信件。
父皇已知晓他在京郊遇袭之事,传命京兆尹府与当地县衙一同彻查。
谢谦神色不无犹疑,陛下怎可能猜不到此事背后有何人主使。他派人前来助殿下查案,恐怕也有点到为止、息事宁人的意思,免得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顺水推舟无妨。”陆憬合了信件,已有打算。
“臣明白。”
谢谦去向暗卫传令,陆憬抬眸,瞧顾宁熙正站在田垄下,与劳作的农民悉心交谈。
青色的身影与濛濛春景相契合,如玉般清隽雅致的小公子开口问询时,总是让人忍不住与他多说几段的。
晚间投宿于镇上的客栈,十里八乡只有这一处可供行人住宿的客舍。这一带村中人家都住得分散,客栈单门独户,后头种了一小片柿子林。房舍虽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陆憬提笔写了给宫中的回信,道明一行人的归期,命暗卫明日送出。
斜对角的房舍中烛火亮着,元乐还未睡下。
陆憬坐了片刻,起身出了屋子。
廊下护卫对昭王殿下无声一礼,依殿下的吩咐,他们已在顾大人的房间周围多添了三成暗卫,也不会打扰到顾大人。
屋中烛火透过麻纸映出,陆憬上前叩响房门。
他听见屋中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便传来脚步声。
顾宁熙打开房门,她方用发带束了墨发。
“殿下。”顾宁熙迎了昭王入屋,犹豫了半刻还是合上了房门。
“夜深了,还不睡?”
陆憬看桌上摊开着一幅宣纸,烛火点得明亮。
顾宁熙笑道:“殿下不也没睡么?”
纸上画的是犁具,陆憬瞧与平日所见的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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