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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二色棋子由暖玉制成,质地极佳。
傅允珩钟爱弈棋,钱嘉绾却是初次与他对弈。
阳光洒落枝叶间,行营树下,一场大战激战正酣。
面对熟悉的敌手,栗子飞扑上前。一黑一黄二狸奴交手一回合后分开,齐齐立直了身,几息之间前爪已搏击数回。
傅允珩在旁为栗子护法,还未等他提醒栗子稳当些,它又是一跃上前,压倒了对面狸奴。那黑猫不甘示弱,与栗子在草地上滚了三两圈,一攻一守,一退一进。
栗子知晓身后有人撑腰,半点也不怯场。
一人一猫配合渐有了默契,黑猫难敌,再一次落入下风。
栗子迎击得愈来愈顺,恰在此时,傅允珩忽听得身后丛林间传来一声异动。
他目光凌厉望去,手中竹棍旋即投出,落地处传来“哎呦”一句叫唤。
“何人?”
因着要为栗子助战,傅允珩专意命暗卫们退得远了些。
营地守卫森严,帷城周遭不该有宵小。
他欲唤暗卫,丛林中一个接一个,出来四名年轻的子弟。观衣饰穿着,应是世家中的年轻一辈,此番随驾前来行猎。
其中一人傅允珩约莫有些印象,是英国公府主枝。
四人行了大礼:“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迎着陛下审视的目光,知晓再不开口兴许要被当成刺客,为首之人眼一闭道:“陛下恕罪,臣乃淮安伯世子崔屿,与友人们并非有意闯入。”
三公子回府的消息传来,钱琦铭几乎是立刻赶至钱嘉绾院中,与她前后脚进屋。
命心腹在外把守,他上上下下查看过钱嘉绾,确信她无事,方长长松了口气。
“为何一夜未归?齐帝如何为难你了?可有识破你的身份?”
一连串的发问,钱嘉绾感到无奈:“二哥,能坐下再说么?”
“好好好。”
钱琦铭拉着她坐下,却察觉出妹妹的声音不大对劲。
“许是昨日在宫中睡着不习惯,着凉了。”钱嘉绾搪塞道。
“为何会留宿宫中?”
余光撇见檀佳已收好东西回来,钱嘉绾的话半真半假:“昨日入宫,齐帝将我扔在御书房厢房中晾了半日。等到他召见我时,天已黑了。侍从说陛下忙于朝政,忘了时辰。”
不消多解释,钱琦铭也明白皇帝是故意为之,要给瑜安一个下马威。
“我恭恭敬敬向齐帝请罪,他挑不出错处,也未耿耿于怀过去之事。只不过宫门已经下钥,出宫不便,就在宫中临时歇了一晚。”
钱嘉绾说得轻松,钱琦铭心知肚明,妹妹何等自傲,若是她一人,势必不会对齐帝如此服软称臣。
她能忍下这一切,全是为了保全他和父兄。
他心疼她,安慰时只觉苍白无力。
说到底都是他无用,在北齐护不住妹妹,要她受如此折辱。
“二哥,我没事的。”
钱嘉绾反倒能宽慰他几句:“这一关早晚要过,早早拜见也好。以后我谨慎些,避开齐帝便是。”
话虽如此,钱嘉绾心里明白,只怕傅允珩不会轻易放过她。
皇权之下,如今的她对上傅允珩,没有半分胜算。
就如今日,若非傅允珩愿意施恩,她根本踏不出宫门。
宽了钱琦铭的心,钱嘉绾道:“二哥,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
与帝王周全自是费神,钱琦铭点头道:“好,午膳可用过了?”
他让厨房一直备着吃食,见钱嘉绾称是,便不再久留。
其实何止是钱嘉绾疲倦,自妹妹入宫未归后,他亦是一夜未睡。
送走兄长,钱嘉绾唤来檀佳:“帮我备水沐浴罢。”
她宽下外袍,这身衣衫是回府前在街边的成衣铺子中临时添置的,好在二哥没有留心到此处。
泡在热水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月事才过不久,宫中也赐了汤药,不用担心会节外生枝。
“主子,包袱里的衣物首饰要作何处置?”檀佳来请示,首饰华贵自不必说,她懂些针线功夫,那件石榴红的簇新衣裙,从衣料质地到刺绣皆是一等一的,只比主子的身量稍微宽大些。
钱嘉绾揉了揉眉心,这套衣裙出自宫廷,是以她没有贸然丢在外间,只能包起来带回。
檀佳心细,她大概已有所怀疑,只是体贴地没有问起。
钱嘉绾眼下不想再多提此事:“压箱底便是,莫让旁人知晓。”
她无需解释,檀佳从命:“是,主子。”
沐浴完,钱嘉绾一觉昏昏沉沉睡到了月上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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