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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后宅。
“啪!”
一只青瓷杯子砸在地上,裂成七八瓣。
杨氏胸口一起一伏,脸白里透青,手指都气得抖。
于嬷嬷扑通跪着,头埋得比鸡啄米还低。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把气顺过来,扶着太阳穴,在紫檀椅子上慢慢坐稳。
“行啊,真行!楚珩之、朝歌,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撩拨人!”
于嬷嬷悄悄抬眼瞄了瞄,见她眉峰松了些,才敢凑近半句。
“夫人别气坏身子,当心熬坏了眼、伤了肝。”
“那朝歌说到底就是个打杂的,今儿躲过去,明儿可没这么顺的风!”
“明儿?”
杨氏嗤笑一声,指甲在扶手上狠狠一刮。
“楚珩之今天都能踩着点冲进来护人,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早就长草了!你真没看出来?”
于嬷嬷后背一僵,冷汗直冒。
杨氏接着说,牙缝里都带着火。
“桂姗那个傻姑娘,被楚珩之和朝歌当风筝牵着跑!要不是我死拽着她袖子,她差点当场给那丫头磕头求情!照这么下去,她非栽在这丫头手里不可!”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
于嬷嬷小声问。
杨氏眼神忽明忽暗,目光落在墙角那尊青釉瓷瓶上。
“朝歌这人,必须除掉。但楚珩之现在护着她,硬来不行,得换个法子。”
她忽然一顿,慢悠悠问。
“何嬷嬷那档子事……她儿子、孙子,还在不在城里住着?”
“都在!活得挺精神!何嬷嬷被国公夫人罚了以后,她儿子一家三口还守着城西那套老宅子呢。听说夜里烧纸钱,都骂朝歌骂到漏更!声音凄厉,左邻右舍不敢开窗,连狗都绕着那条巷子走。”
杨氏嘴角一翘,笑得没一丝温度。
“挺好。我记得,明天是桂姗收租的日子?绸缎庄在西街,茶行挨着码头,胭脂铺在南市最热闹的十字口,三家铺子,三处账目。”
“对!”
于嬷嬷立马接上。
“今儿我去国公府,朝歌还跟管事核对过账本,少夫人绸缎庄、茶行、胭脂铺的租金,向来由主事丫鬟去催收。如今她管着这一摊,自然得亲自跑一趟。”
“那就妥了。”
杨氏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口气。
“你找个人,悄悄给何嬷嬷儿子递个信儿,明儿晌午前,朝歌会去西街‘金丝坊’收银子。他们想如何讨回那口气,咱们只管等结果。别让旁人看见送信的人,也别让那人知道信是谁写的。”
于嬷嬷咧开嘴,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夫人这招真绝!朝歌就算出事,外头也只会当是何嬷嬷家那边的人了疯来报复,跟相府、跟您,半毛钱关系都扯不上。”
“楚小公爷想查?哼,顶多揪出几个混不吝的亡命徒,再往上,连个影子都摸不到。官府问起来,证人只认得何嬷嬷的儿子和他婆娘,谁也没见过相府的人露面。”
杨氏缓缓转身,眼神冰冷。
“听清楚,别留尾巴。我这次要她走了就回不来。”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
于嬷嬷一低头,人已退到门边。
屋里一下子空了,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响。
杨氏立在窗前,月光从格扇漏进来,照得她脸色青。
朝歌……
这一回,你可真是谁也喊不来救你了。
第二天一早,浮曲阁主屋,柳桂姗是被脑袋里一阵阵嗡嗡声吵醒的。
太阳穴突突跳着,喉咙干得苦。
最后记得的事,还是昨晚和楚珩之吃饭,两人说着笑着,挺自在的。
可再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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