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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小长假的慵懒气息尚未完全从校园中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假日的松弛感。
周一早上,顾栖悦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走进教室就看到宁辞万年不变趴在最后一排,她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犹豫片刻,还是主动侧过头。
“早。”声音不算大。
正趴着假寐的宁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声问候只是窗外偶然掠过的鸟鸣。她们一起吃过的那顿晚饭,外婆热情地款待,甚至那天被迫骑车送她回家,这些似乎都没有在宁辞心里留下任何痕迹,更没有成为她对她和颜悦色的理由,她依旧用那道无形的墙,将自己与周围隔绝,自然也包括了顾栖悦。
顾栖悦胸口一堵,在心里狠狠自我安慰:要不是外婆特意拉着我的手,念叨着“小辞性子独,在学校你多担待,你们做个伴”,我才不会主动跟这个冰块打招呼!
不识好人心!谁要帮你!不听课拉倒!
带着赌气的意味,她用力拉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重重坐了下来,拿出课本,背脊挺得笔直,开始了一天的单方面“冷战”。
体育课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铃声一响,同学们便欢呼着涌向操场,顾栖悦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一动不动的人,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跟着人群走出了教室。
就在喧嚣远去,走廊恢复安静后不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去而复返。
趴在桌上的宁辞,听见那熟悉的脚步靠近自己座位,窗帘拉环划过金属杆的细微“唰啦”,眼前原本因眼皮遮挡而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暗淡了些。
脚步再次远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宁辞缓缓睁开眼。
有些刺眼的阳光被窗帘过滤,变得温柔而朦胧,恰好为她这一隅营造一片适合安睡的阴影。她看着被细心拉拢的窗帘,手指轻微地动了下。
重新闭上眼,这一次,睡意似乎真的悄然降临。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从操场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兴奋,叽叽喳喳地聊着最新的八卦,数学课代表卢小妹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分发,走到最后一排,看了一眼睡觉的宁辞,把两本作业本啪的放在了她的桌角。
学渣在第二名眼里也是不受待见的。
宁辞只是皱了皱眉,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晚自习。
当她被晚自习特有的、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唤醒时,教室里已经灯火通明,同学们都在伏案疾书,包括她旁边的顾栖悦。
宁辞没有起身,就着趴着的姿势,悄悄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饰地,落在了顾栖悦的侧脸上。
晚自习明亮的日光灯下,顾栖悦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透亮,如上好的瓷器,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做题很专注,眉头微蹙起,嘴唇无意识抿着,和平日那个明艳张扬,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班长判若两人。
原来她安安静静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这个念头刚在宁辞脑海里冒出来。下一秒,顾栖悦似乎感受到了这过于放肆的视线,猛地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宁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圆了,她用气声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
还特意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了自己的作业本,一副“不给你看”的防备姿态。
果然,还是很讨厌。
出乎意料地,宁辞被抓包,破天荒地没有感到往常那种被冒犯的烦躁或尴尬。她只是慢吞吞地直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顾栖悦转回去继续写题,可笔尖在纸上划拉了几下,又猛地转回来,齐刘海下,那双大眼睛显得更圆亮,黑发如瀑衬得她脸颊那层因气郁而泛起的红晕更明显。她想起宁辞外婆做的津河汤。
“你就不能好好学习么?”顾栖悦压着声音,用圆珠笔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宁辞空荡荡的桌面,“哪怕做一题。”
宁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薄怒的脸,心里那点逆反心理冒了头,凭什么要听你的呢?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被教育的感觉。电光石火间,她伸手将顾栖悦指间那支还在轻敲桌面的圆珠笔抽了过来。
顾栖悦明显没反应过来了,看着自己空掉的手。
宁辞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冲着顾栖悦手边的笔袋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递过来。
“干嘛?”顾栖悦不解,但还是把笔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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