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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烧开伴随着咕噜噜的沸腾声,坂口安吾拿起水壶,滚烫的水冲开杯底的咖啡粉,浓郁的香味迅速升腾而起。
搅拌,搅拌。
非常之敷衍的冲咖啡手法——
反正不是他喝。
“啊啊,好无聊,鹤君怎么还没醒……坂口君,我要果汁~”
果戈里坐在窗台上翘着腿,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穿过六七米的距离,拿着个精致的小茶杯伸到安吾面前。
安吾默然看着突兀出现的茶杯,往里面倒了一些橙汁。
“欸,没有苹果汁了吗?”
“没有了,或许你可以自己去买一点,以你的能力应该很方便。”
“哎呀,圣诞前夜就别使唤我啦!”果戈里笑道,他崭新的双排扣大衣深红与纯白交错,礼帽换成了针织尖顶帽,看上去像个年轻的巫师。披散的长发湿漉漉的,想来是刚洗完……
“所以使唤我也不太好吧。”
也有可能是出去淋雪或者掉进海里去了。安吾面无表情地想。
“这么迟了哪有商店还开门……”果戈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推门声,转头看去,惊喜道,“费佳——”
费奥多尔推门而入,身上的黑斗篷落满纯白的雪,他关了门,将帽子、斗篷和厚重的外套都取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而后慢慢走到安吾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嗯?”
“那个——呢——”
“什么?”
“就是——那个啊——”
果戈里轻快地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眯眼笑着双掌合十。
“那个啊……我变个魔术吧。”
费奥多尔的嘴角向上一扬,伸手取下了果戈里的尖顶帽。
就在这一刻,教堂的钟声自渺远处飘来,“当——”的一声,飞过纷纷扬扬的大雪与无垠的黑夜,响在这一片地区所有人的耳畔,古老、悠扬。
圣诞日到了。
“在此救主降生之日……”费奥多尔低声如念咒一般喃喃自语,声音轻得站在旁边的果戈里都没怎么听清,“……直致黎明剥夺无限的昏黑。”
尖顶帽在他的手上缓缓翻了个面,其中竟钻出了一只小巧的红腹灰雀。
费奥多尔抬头,将帽子重新递给果戈里,“拙劣的魔术手法,不过作为送出圣诞礼物的惊喜,倒也足够。”
果戈里一手接过帽子,另一只手覆在红腹灰雀上,细密的羽毛传达着生命的温度,血肉在柔软的皮毛下是如此鲜活。
他站直了,捧出灰雀,重新将帽子戴上,“我时常会感到您对我的了解,就像往心脏输血的静脉一样。”
“并且您也时常会感到,人类的血管是一种隐秘的枷锁……”费奥多尔笑着接过他的话,视线忽然移到了另一边,果戈里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从房间慢慢走出来的江鹤,黑发乱糟糟,穿着比囚衣还像囚衣的纯白睡衣,神情恍惚。
他的视线在客厅的三人脸上徘徊。
三人也沉默地盯着他。
安静,安静,只有风雪敲在门窗上的声音。
“呃……都这么看着我不说话做什么,我怎么了吗?”
虽然场景不一样,但江鹤还是无端联想到“你醒啦,手术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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