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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又昏暗的一间屋子里,一张用木板随意搭建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唇上无一丝血色的女孩,她皱着眉,满头大汗,像是梦魇般,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屋外院落里,一对苍老的夫妻在那里愁眉不展,二人也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只见男人手中的旱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要不是在院子里,屋里只怕都是烟雾缭绕了吧。
“当家的,你说这该怎么办?那老道怎么就死了呢?要是丫头在家里待着,还不得被欺负死了去。”
妇人说着说着泪水就滴落出来,可见她此时是有多担忧和伤心。
“这才回来几天他们就如此欺负丫头,往后丫头还活不活了。”每每想到自己回家看到女儿躺在血泊时的场景她就心抽的疼。
是他们没用,没能生下个儿子为女儿撑腰,要是他们有儿子,老大家的怎么敢如此欺负他们家。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看着丫头真的去死吧,咱们这辈子可就这么一个孩子啊。”
当年,家里穷,婆婆在他们上工的时候就把女儿丢进深山里,他们找了半个多月才在深山里找到一处道观,找到自己的女儿。
害怕自己抱回家再被婆婆丢掉,他们只能让孩子寄养在山里。
每个月总抽些时间上山看看孩子。
之前十年他们瞒的很好,没让村里的知晓这事。
四年前,孩子十二岁的时候偷偷跟着他们下山被村里人现,这才得知当年被丢的那个孩子还活着。
一开始婆婆说什么不让进家门,还说赔钱货留家里坏风水,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他们不得已让孩子回山里去跟着老道生活。
这一生活就是四年,孩子都十六岁了,老道也走了,孩子又想他们这才下了山。
可下山才多久,孩子就遭了那样大的罪,他们当父母的如何不心疼。
沐大牛听着婆娘絮叨的话烦闷不已,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年他伤了根本,要不是受伤前怀了个孩子,只怕他这辈子就无儿无女了。
爹娘见自己没了后,就让自己处处帮着大哥一家。
都成婚十几年了,两老一直压榨他们两口子不说,还总说他没后,以后要靠侄儿披麻戴孝摔盆。
如果不对侄儿好,他死都没有送终。
他也想有人给自己养老送终,就一直谦让着大哥一家。
可他娘不该把他唯一的孩子当畜生对待。
“分家,咱们以后就算没人养老也不求他们,秀芳你别哭了,去鸡窝拿两个蛋出来给孩子煮上,我去找爹娘说分家的事。”沐大牛也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总觉得前路无光。
“当家的,分家,你,你怎么敢的?”刘秀芳是个地道的农村妇人,其实她也挺同意婆婆说的话,可她也心疼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她总想,为什么女儿不是个儿子。
要是她是个儿子,他们家就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哼,有什么不敢,反正以老大家那几个的性子,怕也不会给咱们养老。”沐大牛看多了这样吃绝户的事,不觉得自己那几个侄儿有那个孝心。
对自己爹娘都只那样,更别提自己这个叔叔了。
“你快去,我闺女再怎么样也是我亲生的,可比那几个小子亲。”沐大牛下定决心后就拿着自己的旱烟往旁边的二层木楼走去。
他们住的这个平房是之前的老屋子,破烂不说,下雨天还漏雨,以前他也不在意,只要不淋到他们身上就成。
可现在闺女回来了,那他也该为自己孩子想一想。
大不了招个女婿上门就是。
他们村里虽没这样的先例,可别的村也不是没见过。
那日子不一样过的好。
刘秀芳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被沐大牛给瞪了回去,“你记着,自己孩子要是靠不住,别人的孩子更靠不住。”这点亲疏他还是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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