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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有一瞬间的寂静。
今晚的窗没关紧,稍凉的晚风顺着缝隙将白色的窗帘吹起。
阮流青看着楚韫耳侧被风吹得翘起的头发,很轻微地歪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对上他的视线,楚韫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太强人所难,阮流青只是失忆,并不意味着他会没有自己的思想。
“算了,你喜欢就好,我……”楚韫话音未落,便听见阮流青开口道:“我尽量。”
楚韫愣住。
“我说,我尽量。”阮流青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一遍。
楚韫面带诧异,他站起身,想来是没预料到阮流青真的会答应:“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
阮流青不理解,但还是点头应道:“我说的。”
“你等等。”楚韫刚走两步,又回来,病房里没有纸笔。他记得冯轶今天在抽屉里放了本便签,那是准备给阮流青点菜用的。
楚韫顺手翻出来,把签字笔打开,递给阮流青,半哄半催促道:“你躺着写,我帮你托着。”
“写什么?”阮流青紧了紧刚被楚韫塞进手里的笔,不解道,“这样写字很丑的。”
“丑没关系。你刚刚答应我的,说只信我!我这个人不信空头支票,你写。”楚韫半跪在阮流青身侧,单手拿着便签,说。
阮流青张了张嘴,依旧不理解。
“说和写的本质都是承诺,写不过就多了撕掉的步骤,我如果真的想反悔,写不写都没区别。”阮流青握着笔,说的是实话。
闻言,楚韫刚燥起来的心骤然凉了半截,他半垂着眼,道:“……不写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这破纸条。”
“笔还我,明天冯轶还……”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力度,楚韫收便签的手一顿。
“我没说不写。”阮流青拽着他的手腕,边写边说,“阿韫,靠近一点,这样我写不好。”
楚韫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距离近了,他忽然发现阮流青的睫毛很长,鼻子很好看,认真写东西的时候睫毛会往下耷拉。
就连他右眼上的浅色疤痕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好了。”阮流青画完最后一笔,把签字笔塞进楚韫拿着便签的手里。
“什么?”楚韫问。
阮流青说:“你要的支票。”说着,他屈起尾指,勾住楚韫温热的指节,拇指轻轻贴上楚韫的拇指,许诺一般:“盖个章,你的支票就生效了。”
楚韫指腹一抖,他看着阮流青,分不清是哪里痒,只觉得胸腔在发烫。
以前怎么没发现,阮流青的声音也这么好听,几乎要覆盖耳畔的所有:“期限是多久?”
“你想要都可以。”阮流青答道。
楚韫舔下唇,说:“什么情况下都可以?”
阮流青挑下眉,顺着说:“什么情况下都可以。”
楚韫压着他的拇指,眼里似有亮光闪过,尾音上扬:“阮流青,你是不是在哄我?”
“没有。”阮流青晃晃两人相贴的手,这回才是哄,“只给你盖章。”
楚韫终于察觉到是哪痒,他舌尖抵着蠢蠢欲动的犬齿,压下想咬人的欲望,说:“你以前也这样跟别人承诺吗?”
说实话,阮流青没有。
“我说了你就信?”阮流青问。
楚韫盯着他的脸,说:“你说的我就信。”
阮流青抬眼,眼里带着笑:“我不记得,乱讲你又要闹,但我认为应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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