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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松本举着手电筒往里照去,光斑落在第一具标本上时,他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了。
&esp;&esp;房间里杂乱地堆放着数十具动物塑化标本,体型大小不一,仔细看去,竟然全是日本的珍稀保护动物。
&esp;&esp;本该在山林间穿梭的鬣狗褪去了毛发,肌肉与骨骼的纹理在微光下清晰毕现,却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esp;&esp;它四肢着地的姿态扭曲着,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拧,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门口,仿佛在生命最后瞬间想看清猎杀者的模样。
&esp;&esp;朱鹮的双翼被强行折断,洁白的羽毛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细长的喙部微微张开,里面塞着一团看不出原材料的填充物。
&esp;&esp;大鲵的躯体被生硬地展平,暗褐色的皮肤失去了水润光泽,腹部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与塑化剂的痕迹。
&esp;&esp;松本的靴底不小心蹭到地面一滩半凝固的黄色粘液,发出“嗤”的轻微拉扯声,那声音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esp;&esp;这些标本随意地堆放在地上,有的被摔得残缺不全,有的则还处于未完成的状态,塑化剂顺着标本的边缘滴落,在地面上凝结成淡黄色的硬块。
&esp;&esp;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工具和试剂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esp;&esp;松本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愤慨之词,但最终只化为一声从齿缝间挤出的、沉重的喘息。
&esp;&esp;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举起了微型摄像机,但取景框里的画面在剧烈颤抖。
&esp;&esp;月没有进去。她站在门边,手指死死抠住门框。
&esp;&esp;那些动物标本僵死的姿态,与记忆深处某些被深藏的痛苦画面诡异地重叠。
&esp;&esp;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房间里流失的不是动物的生命,而是某种可供呼吸的空气。
&esp;&esp;“没有任何合法审批文件,全是非法猎杀来的。”
&esp;&esp;五条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他蹲下身,指尖并未触碰,只是隔空悬在鬣狗标本扭曲的脊柱上方,仔细查看了一下。
&esp;&esp;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道:“这些标本应该是要卖给那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家,或者用于一些非法的科研实验。”
&esp;&esp;松本终于按下了快门,连续的闪光像是他无声的怒吼。他不再说话,只是拍摄,用镜头作为他此刻唯一的语言。
&esp;&esp;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那些标本惨白的轮廓在黑暗中骤然浮现又消失,像一次次无声的曝光。
&esp;&esp;拍完照后,三人退出了这间房间,又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esp;&esp;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气味如同有生命的实体,猛地撞了出来。
&esp;&esp;那是塑化剂尖锐的甜腻、血肉腐败的微酸,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人”的、但已彻底异化的冰冷味道。
&esp;&esp;月被呛得后退半步,鼻腔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esp;&esp;松本的手电光迟疑地、几乎是抗拒地探入房间,然后彻底凝固了。
&esp;&esp;光柱所及,先是无数玻璃容器模糊的、扭曲的反光,然后,才是容器里的“内容”。
&esp;&esp;房间里整齐地排列着数百个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具人体塑化标本。
&esp;&esp;这些标本没有任何标签,看不清身份,有的是完整的躯体,有的则只是残缺的肢体。
&esp;&esp;没有头颅的,脖颈处的断口肌肉外翻,血管和气管的截面像枯萎的根系;
&esp;&esp;没有四肢、只剩下躯干的,腹部的y形缝合线粗糙得像鞋匠的手艺;
&esp;&esp;还有一些标本看起来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容器里。
&esp;&esp;其中一具的脊柱弯折成一个怪异的弧形,后脑勺几乎贴着脚后跟。
&esp;&esp;那绝非自然的胎姿,而是被强行塞入容器的痕迹。
&esp;&esp;这些标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肌肉与骨骼的纹理清晰可见,却没有丝毫生气。
&esp;&esp;手电光移动时,某些标本的眼睑缝隙或微张的口腔深处,似乎有微小的气泡缓缓升腾,破裂在液面之下,发出只有绝对寂静时才能被想象力捕捉的“噗”声。
&esp;&esp;松本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
&esp;&esp;他的理智要求他继续记录,但他的本能却在尖叫着逃离。
&esp;&esp;他的视线无法从那个扭曲的婴儿标本上移开,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蜷缩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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