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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小林老伯斥责他没“高深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性”?不懂“一期一会”?得先让老外对东西感兴趣是吧。
再加上相比老艺术家们,新兴一代对流量的灵敏把握,使得东西一出来便像爆炸似的遍地开花。
绯云的艺术商业化很是成功,便有很多人老是分析,他如何借偶然事件和男人一次次飞升。
却不知道他在一个个漆黑的深夜里的撕裂、抗争与挣扎。若没有深刻领悟的人文基础为沃土,何来生根芽?
换句话说,那些生命里一点一滴的人和事,总会在一个时候,在每个人对广袤故土的虔诚传承中,草根也能开出鲜艳的花。
正如现在,与老艺术家在细节上分歧,却在主旨上达到共鸣,让鲁老师兴奋得连连说着“就在老头子这儿住下!”
两人聊天时,不怎么插得进话的秦风,给他们添茶,又为男孩夹菜。
不知是因为这俩搞艺术的顾不上吃,还是老人家的清淡饮食着实合他胃口,还是老歌唱家音色浑厚、而男孩清脆鲜活与之碰撞,今晚秦风竟吃得不少。
吃过饭,按这位老人家的习惯就是上山,一直走到山上一个小小的神庙那儿,随着夜风,吹本族的一种类似于竖笛的短笛子,吹那么个把小时下来睡觉。以前也带过小秦上去,现在也想把小楚带上去,但这小娃身体又不便。
秦风也想与楚非昀分享山上的风景,便说:“我把你背上去?这里的路比乡小学后山的路好走得多。”
“风哥可别太勉强。”楚非昀笑着。
从老歌唱家位于山坡上的别墅开始往山上爬,不算难走,就是偶尔有点陡。
秦风背着楚非昀,在前面迈开腿快步走,毕竟太慢更消耗体力,约摸五、六分钟,就到了顶。
两人此时站在一个山头,向南望去,俯视着邻省的崇山峻岭。
此时余晖散尽,接管的是清冷的月光,静静地给雄壮的山脉勾了边,又遍洒在重山间的淌过的河流上。站得高了也不受震撼,是一片淡泊的灰和绿。
比他们落后些许的老歌唱家,仰头见山崖边,暗蓝天幕下,那大男生背着小男生的剪影让他有所触动,就掏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个照:“你俩看看,像不像一棵树?”
还真有点像,楚非昀觉得,若是秦风一人,站姿常如松柏,但多了他,像——
“听说有种树,叫合欢树?”
合欢,合欢。是这个不关心植物学、也不怎么读文学作品的医学博士,待鲁老师走远,对宝贝的小声调侃。
可他背上的男孩却突然想起,前几年自家老妈曾把铁生老师写的《合欢树》念给他听;妈妈还说“你要再不听老娘管教,过几年可就没人理你”,竟一语成谶。
像铁生老师同样的,尽力托举自己的母亲也没享天年,不,就算现在来说,他那漂亮老娘也没到天年呢。
白月光清冷,常让人多想。
他恨恨地捏了秦风一把,催促到:“快走,你这不到3o岁的,竟比7o岁老人走得慢!“
再走几步,已经听到鲁老师的笛声,老人倚在一块临渊的山石上,月白衣袂飘飘。
风姿让这小年轻崇敬不已:“我总感觉老人家这么看,特别有宗门大师尊的感觉。吹着吹着,下一秒一个挥掌,就把准备偷袭他的刺客打飞。”
秦风偷笑:“少看点电视剧。”
楚非昀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少看点同志电影,要看就看我。”呵,昨晚被咬,现在是我反抗的时候。
两人继续往前面相传的神庙走去,其实已剩几面断壁残垣。
秦风背着他绕了一圈,便想找块石头把他放下歇歇,留点体力等会还得把人背下去呢。
可楚非昀却扯着旁边一棵树的枝桠:“风哥等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身后传来男孩把枯树枝扯断的轻轻“啪”的一声,然后背上的人一晃,差点没栽下去,把秦风吓了一跳。
“我要看!”两人好不容易稳住,男孩很执着。
男人只好回身,在刚才那棵没皮的焦树旁停下来。
“这是啥?”
被雷电烧黑了一块皮的树上,刻了些东西。
——秦风第一次来这儿时,老歌唱家就调侃他心里有事:“把名字刻在神庙旁的树上,思念就会越来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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